40.第四十章 风暴眼、飞马与别无选择的航向

"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哈利。"

赫敏坐在病床上，脸色仍有些苍白，但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已经有了神采。她对着哈利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微笑——那种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看到老朋友时毫不掩饰的欢喜。哈利走过去，握住赫敏的手。她的手还有些凉，但脉搏已经稳了，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慌的、若有若无的轻跳。

"我也是，赫敏，见到你太好了。"哈利的声音很轻。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真的、是活的、是醒着的。

罗恩的视线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随即转开，也同样笑了起来。

"好了，温馨的时刻要结束了。"

芒奇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生生切开了这团暖意。他站在病房门口，双臂交叉，看着挤在狭窄病房里的十几个人——哈利、赫敏、罗恩、艾米丽、格蕾、谢泊德、秦可可，还有几个站着的傲罗。他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这些人以为这是大结局了吗？以为可以像麻瓜电影里那样，配一首舒缓的钢琴曲，然后全员安然无恙地回家？他们还没离开这片鬼地方，还没回到伦敦，甚至连百慕大的海岸线都还没真正脱离。

"怎么样，她可以移动了吗？"芒奇转向谢泊德夫妇，语气里带着一种指挥官对技术人员的简洁。

"目前她状况良好，生命体征稳定。"谢泊德合上手中的检查报告，语气恢复了外科医生的冷静，"再观察几天就能正常活动。坐马车离开，理论上没有什么大碍——前提是你们那个'马车'不会颠簸得太厉害。"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毕竟她后脑的创口虽然愈合了，但脑组织还是需要避免剧烈震荡。"

"那就好。"芒奇点点头，像是按下了一个开关，"我们可以返程了。"

走出医院大门时，风迎面拍在脸上，带着咸腥和压迫感。秦可可尽力稳住被风吹得有些站不稳的身形，抬头看去，天空是一整块的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边缘处已经开始翻滚、拧绞，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搅拌着。远处的海面泛着一种不祥的铁青色，浪头比上午时高了许多。

"咱们还能走吗？"秦可可缩了缩脖子，风把她的声音撕扯得有些破碎，"这种天气，飞机和轮船都停运了吧？"

"我们不搭乘那些麻瓜交通工具。"艾米丽走到她身边，声音在风里显得很稳，"我们还坐来时的那辆马车。"

"马车？"秦可可眨了眨眼，"从海面上跑回去？"

秦可可努力把浮现在脑海里的搞笑画面赶出去。

"不，亲爱的——"艾米丽似乎也看到了秦可可脑海中的那副画面，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们飞回去。"

秦可可趴在马车窗边，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那四匹体型优雅、羽翼收拢的艾索南飞马。马车内部宽敞得像一间小型会客室，真皮座椅、实木小桌、甚至还有一间卫生间。车头方向有一个开窗，窗子没有玻璃，却没有风从那里灌入，艾米丽正坐在那里，操控着马车。秦可可看向拉着缰绳的艾米丽，真诚地发问："为什么要做成马车的形状？因为是飞马在拉吗？那做成流线型是不是会更省力一些？空气动力学什么的……"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谢泊德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从流体力学角度讲，这个方形结构在高速飞行时的风阻确实……"

格蕾在他旁边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谢泊德闭嘴了，摸了摸被掐的地方，一脸无辜。

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艾米丽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秦可可并不执着于得到答案。

"我们是直接飞回英国吗？"秦可可又问，眼睛还贴在窗玻璃上。

"目前是这样打算的。"艾米丽握着缰绳，目光落在前方翻滚的云层上，"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提前离开飓风的影响区域。"

"那只大鸟呢？"秦可可忽然想起什么，在车厢里四处张望，"雅拉呢？"

"它已经自己飞走了。"艾米丽说，"从昨天开始它就越来越焦躁，不知道是不是风暴的影响，所以我就放它先走了。"

好奇宝宝秦可可还在问着一些让巫师们感到无语的同时又诡异地觉得有那么些道理的问题，车厢里的气氛倒是显得没那么紧张。

马车开始加速，窗外的景色向后拉扯，很快只剩下一片海天一色。起初，马车在风中飞得还算平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颠簸越来越明显。风不再是水平地吹，而是从各个方向撕扯着马车，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摇晃一个玩具盒子。秦可可抓紧了座椅扶手，感觉自己像是在游乐场里坐无规律版海盗船。

"艾米丽！"哈利从前面的驾驶座侧过身，脸色凝重，"你最好问一下前方的天气，我看着，不太对劲。"

艾米丽拿出卫星电话，进行了一次简短的通话。挂断后，她的脸色非常难看："气象部门刚刚更新了数据。伊莎贝尔突然加强为二级飓风，前进速度比预测快了百分之四十。如果我们继续向英国方向飞，会在大西洋上空与飓风正面相撞。"

车厢里一片沉默。

"那掉头。"哈利说，声音干涩，"向美国方向飞。在飓风登陆百慕大、然后转向加拿大之前，我们先在美国东海岸降落。"

这个提议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赫敏、哈利、芒奇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抵触。美国——那个已经被敌人渗透的土地，那个让他们差点全军覆没的地方。回到那里，无异于把脖子伸进绞索。

"这飓风够任性的，说变快就变快，好像故意跟咱们对着干似的。"秦可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看来天气预报还是不准，肯定是没参考我们中国的气象预报大模型，我们的风清对飓风路径的预测准确率比美国的GFS强多了……”秦可可关于气象模型的话在众位巫师“你到底在说什么”的目光中被她吞回了肚子里，她摸摸鼻子，转移话题道：“要不咱们趁着没走远，回百慕大，找个荒岛扎营，等台风过去了再说？反正最多多耽搁一两天。折腾到美国再折回英国，估计也得这么长时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可可说得有道理。"罗恩打破了沉默，"与其去一个不安全的落脚点，不如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等着。飓风总会过去的。"

哈利沉思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艾米丽，掉头，回百慕大附近。我们找个无人岛暂避。"

艾米丽拉动缰绳，艾索南飞马发出一声嘶鸣，马车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开始掉头。他们飞出来的时间不长，很快，群岛的轮廓隐隐约约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什么？"温妮的声音从车厢后部传来，带着警觉。

所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黑沉沉的云层中，雷电闪烁，十几个小黑点正从乌云中冲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吧，又来？"秦可可十分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今天的黄历上一定写着"忌出行、忌远行、忌一切形式的移动"。

"全员戒备！"哈利的声音陡然拔高，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英国的傲罗们迅速行动起来。四人留在马车周围，魔杖指向外部，守护魔咒的光壁在马车外侧若隐若现。其余八人分成两队，从车厢两侧的门户中骑着扫帚冲出，迎向那些黑点。与艾米丽同行的两位美国傲罗则分别站到马车两侧，对着马车侧壁上的一个刻满如尼文字的圆盘开始念咒，马车周围亮起一圈氤氲的护罩。秦可可趴在窗边，看着那些紫袍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中散开，像一群逆风而上、斗志昂扬的海燕。

罗恩没有出去，他站在赫敏身旁，魔杖横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窗外，赫敏虽然虚弱，依旧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格蕾站在谢泊德身前，把丈夫挡在自己和车厢壁之间。哈利则站到了艾米丽旁边，随时准备接替操控马车或者投入战斗。芒奇缩在角落里，一手拉着秦可可不让她再趴在窗户上看热闹，一手握着魔杖，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