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害怕
一个人的消失,带来的是未亡人的空洞。——题记
推开门,地面上血迹斑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未散去的铁锈味,浓重的腥气将面馆里残留的鲜香尽数冲散。
我没有脱鞋,就这么径直走了进去。几日未清理的木板上瞬间印出脚印,浅灰色的印记叠在暗沉发黑的血渍上,突兀的刺眼。
我走进厨房,拿起搭在架上的抹布,打开水管。水流从管道猛地迸发而出,洋洋洒洒地喷溅在衣服上。
我看着衣服上的水渍沉默了片刻,抬手关小了水,将抹布扔进水槽,沾湿、拧干、走出去。
我跪在地上,手里的抹布平铺开来,一点一点拂去地上深沉暗红,指尖机械地摩擦,将已经干涸的血迹抠下。我好像找不到自己的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动作重复着,沉沉的麻木盖着五脏六腑。
擦到一半,我拿起抹布,准备再次清洗。身形却顿住了,我看着手里脏兮兮的抹布,骤然想起。
“啊,还没扫地呢。”
我呢喃着转身,将抹布放在桌上,又走到阳台去拿扫帚。
寂静的房屋里,只剩下扫帚叶与地板剐蹭的声音。我垂着眼,手腕机械地来回摆动,竹丝扫过满地尘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今天真安静。以往街上的叫喊声仿佛被一层结界隔绝在外,房屋里安静得可怕。整座屋子死寂沉沉,连风穿过的声音都清晰的令人心慌。
扫完,我拿起抹布又跪了下去,一点一点,用力地将残留的污渍反复搓洗,地板终于褪去暗红,露出原本温和的木色。
我站起身,擦了擦额头溢出的汗珠,茫然地向四周望去。
落灰的木桌,蒙着薄尘的窗台……真是了无生机的房子。
我动作迟疑又轻缓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直到视线触碰到橱柜上的相框。
我的手骤然停住。
指尖不自觉松开抹布,湿漉漉的布料掉落在地,瞬间就沾湿了地板。
我慢慢走上前,指尖轻轻抚上那张合照,慢条斯理地擦去上面积落的薄灰。
母亲最宝贝这些合照了,以前每天总是要擦上一回,现在看到她那么珍爱的相框落了灰,一定会难过。
指腹温柔地蹭过相片里母亲柔和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传来,与母亲温暖的肌肤全然不同。
胸口酸涩的发紧,可更多的却是一种恍若隔世的空茫。
我轻轻放下相框,视线偏开一瞬,一旁立着的三人合照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底。
心脏猛地一沉。
她还一直念着他。
母亲又将它摆出来了,无论我将它扣下多少次,母亲总会锲而不舍地将它重新摆正、立好。
照片里的三人是如此幸福美满,抱着孩子的男人眉眼是那样的平和,唇边的笑又是那样的温暖。
可就是这样一张温柔的脸,在不久前,亲手摧毁了我的幸福。
尖锐的嘲讽瞬间击穿我连日以来的麻木。
他那天推门进来,一定看见了这张照片。
他看见了她从未放下,他知道她仍然爱他!
可他依旧动手了。
没有一丝犹豫。
一股翻涌的恨意猛地冲上心头,淹没了所有的空洞、茫然和死寂。
我抓起相框,高高扬起,狠狠砸向地面。
“哐——!”
木质相框砸在地面,脆响刺耳,玻璃四分五裂散得到处都是。我蹲下身,不顾碎片划伤指尖的刺痛,从堆砌的碎片中扯出那张相片。
我双手死死扣住照片里男人的面孔,指尖用力,狠狠向两边撕扯。男人从头颅被撕成两半,相片再也拼不出从前的温暖。
一下,又一下。
我手指不停,像陷入了疯狂,直至将他撕的粉碎才缓过神来。
恨意终于稍稍宣泄,却也掏空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慢慢收起散落在地的碎片,一把扔进垃圾堆,再也不留半点痕迹。
随后捡起只剩下母亲的照片,轻轻放回了相框,端正地摆回橱柜的正中央。
旁边花瓶里静静盛开着白色的桔梗,衬得她眉眼如画。
我望着母亲,在心里无声地道歉。
抱歉母亲,我不能听你的话了,我会杀了他,一定!
……
窗外落日褪尽,夜幕沉沉压下,漆黑一点点覆盖整间屋子。
我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从一点到全部侵占卧室,睁着的眼睛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