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9
在钢琴声停止前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一个女人,带着仿佛充满怨气的脚步,径直走向姜簌这边,将手里的水朝她泼了过去,引得路过的服务生一声尖叫。
此刻就餐的人以及工作人员都将目光投了过来。
“你发什么疯?”姜簌看清来人,眼神冷了下来。
女人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眼神略带解气:“你这种人,就该受万人唾骂。泼你水都算是小的。”
“我没工夫和你扯。”姜簌接过好心人的纸巾擦拭着裙子,她说这话的时候冷淡到极致,偏偏是这副模样,衬得对方必是无理取闹的一方。
经理闻声赶来,身后跟着刚才路过的女服务员,她已经从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经理微微喘着气,道:“这位小姐,您这样已经影响其他客人用餐了。”
倪培培是姜祝公司的一个股东的女儿。本来就对她有敌意,在发生公司破产的事情以后,变成了毫不掩饰。
“这人弹得影响我食欲,你们还是换一个人来吧。”
任谁看都是明晃晃地找茬。
“我觉得挺好听的呀,这位美女,要不你上去弹一曲?”
有人开口说话,倪培培看了他一眼,是个笑眯眯的帅哥。
此后便有人搭腔应和。
倪培培一时觉着憋屈:“你们餐厅这是降低格调么,她父亲骗我家人为他担保,害我家破人亡!”
众人难辨真假,一时没人说话。
姜簌一点都不想谈到姜祝,更何况是公众场合。
“他借的钱,一分没花在我身上。而且那些钱早就还清了。”
是姜簌爷爷已经变卖祖产还清了。
“你以为这样说就能把自己指摘出去了吗?”倪培培有些激动,“钱你有没有用,谁知道?而且,还清了就可以算了吗?你家害得我爸妈离婚!”
姜簌蹙了蹙眉头:“是他,不是我家,我家只有我和爷爷。”
她无意再和她争辩,心中有些烦闷,近些日子的疲惫、压力、担心、恐惧令她透不过气来:“所以,我还要再做什么?”
她还能做些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停顿的瞬间,插进来一个声音:“我觉得你现在最需要换件衣服。”
姜簌后来想起来的时候,觉得那一刻沈柏舟的声音像是柔软的云,接住了她疲惫陷落的心。
大家寻声看去,只见发出声音的男人长身而立原处,自带矜贵清冷的气质,仿佛是天生的上位者。
在好奇、惊艳的视线中,沈柏舟将手上的外套递地给姜簌:“衣服被水打湿了。”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姜簌有些呆愣地接过:“谢谢。”
“帅哥,你也是被她这皮相骗了吗?”倪培培眼中有不甘、嫉妒。
沈柏舟黑眸觑去:“法治社会,没有连坐之罪,这位小姐应该找姜小姐的爸爸,而不是把气都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眼中没有笑的沈柏舟便多了几分冷意,令人徒生畏惧。
见到沈柏舟站出来为姜簌说话,陆晟有些讶然。
“对啊。”有人附和。
“又不是她的错。”
“父亲又不是她选的。”
……
“你们……”倪培培明白自己已经处于劣势,她并不傻,“行,今天我还有事不同你们掰扯!”
倪培培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经理松了口气,转头道:“谢谢大家仗义执言。”
没了看点,大家都散了开来。
姜簌对经理道:“真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经理大约知道她家的情况,拍拍她的肩膀:“人生很多不如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经理离开后便剩下沈柏舟和……刚才第一个为她说话笑眯眯的男人?
他走了过来:“你好啊,姜小姐,我叫陆晟,是柏舟的朋友,也认识林路羽。”
原来是他们认识的。
“谢谢陆先生刚刚为我说话。”
陆晟打趣道:“不客气。不如我们沈总有震慑力。”
姜簌灿然一笑,腮边有隐约的浅浅梨涡,眸中似有万种风情,整个人明媚得不行:“当然,还是要谢谢沈先生。”
陆晟见状愣了愣。
沈柏舟恢复了一惯温和无畜的模样:“没事,你快去换衣服吧。”
姜簌朝他点点头,然后离开。
沈柏舟本想回位置上,却见陆晟迟迟不动:“怎么?”
陆晟似乎在回想:“我刚刚,似乎看到了什么?”
沈柏舟问道:“什么?”
“林路羽的女朋友,笑得很好看啊,怎么形容来着?”陆晟大脑宕机了。
嗯……恕他词穷。
沈柏舟大约有些知道。
因为刚才他也看到了。
如果他形容的话,方才的姜簌那一笑,似是羽毛一般,轻轻地拂过,但是心上,痒痒的。
“别形容了,吃饭吧。”沈柏舟一笑,抬脚先走。
陆晟放弃了与自己贫瘠的语言作斗争,赶紧跟了上去。
小插曲虽然已经结束,但是在邹婷这里仍犹乌云密布。
因为刚才林于径就像失了魂一般,要不是她拦着,他估计就冲过去了。
现下他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但是她明显感觉到氛围不一样了。
邹婷本来对有人来找姜簌麻烦这件事很“乐见其成”,但是面对林于径这样子,她也没了心思,只觉得憋闷。
“于径,你若是想去安慰她,就去吧。”邹婷抿了抿唇。
她此刻自然是故作大方的。
林于径自然很惊讶。
“刚才,我拦你,是因为我怕。”邹婷垂眼,“是我太自私了,怕你走了就不再回我这里了。”
以退为进,邹婷没有把握。
林于径有些愧疚:“抱歉,婷婷,是我没顾及你的感受。”
他的心火似乎被浇灭了一般,因为他此刻想起当初他追求姜簌的时候,没几天姜簌家不行了,他妈妈劝他及时止损。
若他再次回头,也是没有结果的,父母不同意。
邹婷见他态度如此,脸上也渐渐露出些笑意:“我给过你机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