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六节 冰释
原来她所在意的还是他……
仅仅一言,他怒气已然无存,神色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喜悦。
李世民起身快步向她所在的窗边走去,双手前屈猛然两搬过她背对自己的身子,迫她正颜面对自己,自己亦低首,寻她眼眸,急切望向那水漾明眸的中心:“你为何会有如此无谓担忧?”
弗能双目红红,哀思浓浓,粉色而带有玉质半透明之感的小小鼻翼微微扇动,咬唇不言,努力维持住她冷酷的外壳。
她双唇几欲在皓齿下破损,却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依旧将坚执的皓白深深嵌入娇柔的樱红。他不由的为她感到疼痛,胜于己心的切肤之痛。引指怜惜抚上她唇,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收,颇她放开咬啮。继而四指抚上她脸颊,掌心是微感凉意的潮湿。
五月初,正午之前的明媚却不带炎热的舒爽日色之下,她往日含颦带嗔的眼眸,如今失去所有活泛灵动之气,唯有他不能理解的浓浓幽怨。
他不无忧惧的紧紧盯视她眼,目中满是怜惜,柔声倾诉:“你为什么要担心?对你——我永远不会变的!”
她闻言,弥漫满目的水汽终至积蓄成滴,破壳而出,带着深深的责怪与幽怨:“整整一年,你都没有派人去太原接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不再需要我在你身边。而这,是不是我所要付出代价?”
听她怨语,他焦急解释:“不是我不想,是我不能。长安方破,我就进击西秦去了,之后回来不过一月,这一月之中又一直筹备东征洛阳之事,紧接着……”
“即便如此,你亦可以早一些来接我,我可以在长安等你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太原……关山隔断,是怎样的担心……而你,却连一封家书也未曾给我……你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之所想。” 一语完毕,终至哽咽。扶在窗前灯台上的纤手一如她此刻心境,极力抓握,。
李世民懊悔无限,而又焦急的不知所措。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他的急智与才思便好无用武之地。他苦恼的寻思自省,亦不得破解的她凝咽之法,急切间低头反复寻思,眼角余光瞥见她扶抬之手,因为太过着力,指尖被她沁的发白,对比之下饱满的甲心越发殷红。他牵过她手,以免她自伤,进抿的双唇越发使得他五官线条尽显坚硬而冷刻。严苛自责:“是我不好!我没有想到你的处境——我以为只要保证你的安全,给你做好的安排,就是对你最大的呵护。我没有想到会让你如此担心。”
弗能总算不再回避他亲近,在他怀中落泪,断续出言:“母亲积劳成疾,红颜早逝……死后亦不得安宁……大嫂嫂她亦惨死于乱军之下……李家的媳妇没有一个是好结局的,只剩下我一个,我不知道你……”
她一哭,泪水便如断线,李世民拥住她身,不断引袖为她拭泪,却随拭随出,不能禁止。他不得已,以唇灼热烙上她眼,唇际却是苦涩——情爱确实一件难以把握之事,虽然能给人以欢快,然而它带来的欢乐有多少,它所能引来的苦痛就有多深。此刻她的哭令他痛苦不堪,生气的以拳重重一锤,砸向窗棂。
“啪”的一声,竹简般宽厚的实木窗栅在他拳下开裂。
他这一可能造成伤害的行为又引起哭泣中弗能注意,立即挣开他怀,拥住他即将再次出拳的臂膀,责怪:“你做什么!”继而引臂向下,双手捧起他手,检视伤处。
他手背上四指与掌背相连的凸起已然破损,有刺目的红自伤口处汩汩而出。她忙以帕缠绕,一面抢怪他:“你为什么要这样?”
李世民垂目看她尽显慌乱的关切神情,心中感动。抽出右手,拥她入怀。
弗能急切的挣扎:“你伤着了,你先让我把伤口……”
李世民闻言安心许多,紧拥着她,叹息一声道:“一点小伤,你不要在意……原谅我的粗心。”一手轻抚在她松松挽就,毫无发饰的青丝之上,那上面千丝万缕的交织,久违而熟悉的气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拖延至今日才去接你。我本想荡平天下,打造好成王之前所能做到的一切,扫除我李氏称帝之前的一切障碍,再迎你来享受这份稳固的荣耀——诚然,我没有没有考虑周全,令你这样难过……是我不好。”
话音方落,却听殿外内侍禀报:“唐王通传,众位臣工都已齐聚,请秦国公进丞相府议政。”
弗能终于安静下来,任他拥抱着。渐渐的,纤手绕过他腰际渐渐向上游移,紧拥他,一滴清泪溢出眼角。
“我……好想你……”低弱到几乎不能闻的一声回响,心底的哀思终于溢出她檀口。
一言毕后,终于获得了苦苦追寻的结果,心中既痛楚而又甜蜜,是复杂的前所未体会过的痛楚和甜蜜。
良久,李世民放开怀抱,拭去她脸颊泪痕:“我要走了,晚些再回来看你,你不要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