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 温柔不知处
云深从前虽然算不上多正经,但绝对不是轻浮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像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话里话外不逗一逗温柚就受不了。
温柚像被戳中心事,矢口否认：“没有！我只是……怕打搅到他们。”
云深似笑非笑地“宽慰”她：“他们自己要在路边亲，路上人来人往的，不差你一个。”
温柚：“我这人比较体贴，喜欢舍己为人。”
“是吗。”云深语气不冷不热,“把哥哥一个人丢在后头,这叫体贴？”
温柚淡定地甩锅：“是你走太慢。腿白长那么长了。”
“……”云深被她怼得噎了下，“嫌弃我？”
温柚笑：“我哪敢。”
晚风穿过安静的校道,婆娑树影摇落在地,云深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往前迈了半步，轻轻捏了捏温柚下巴：“说真的——”
昏暗的环境衬得他眸色幽深,嗓音低沉磁性，含着很浅的气音：“我不能亲你吗？”
温柚倏地屏住了呼吸,全身血液直往脸上涌。
他怎么能。
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
温柚：“当然不行。”
她慌乱地错开眼,心说我们现在处对象了吗你就亲我,简直是耍流氓。
云深似乎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他自然不会逼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从小到大的教养告诉他,和女孩子不能来硬的。
云深放开温柚的下巴,但没有退后，他手移到她后脑勺，修长的手指插进她发间,不轻不重地按了按她耳后的凹陷。
他微微眯眼,声音低而轻,带着几分无赖：“我这么喜欢你，给个机会呗？”
温柚彻底呆住。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从云深又拽又不要脸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娇气？
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告白了。说了喜欢她。
原以为他那样直来直往的人，顶多拽了吧唧地让她和他在一起，不会多说一句暧昧的话。
温柚张了张唇，语塞半天，不太自信地反问：“你很喜欢我吗？”
“……”
云深一阵无言，像是被她气到，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扣在胸前，语气带着躁
意，“你自己感受一下，和你说两句话我跟跑了三千米似的。
温柚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下，隔着薄薄的衬衫，她感受到陌生的心跳，极为快速地抨击着她的手掌。
他这是在紧张吗？
温柚冒出这样的想法，觉得很不可思议、
抬起眼，她看到云深脸色虽还正常，耳尖却泛起薄薄的血色，在这僻静的深夜，好似沾染到了霞光。
温柚手还贴在他胸口，十分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哥，我要不要给你叫辆120？
云深磨了磨牙根，快被她弄疯了。
“你叫。他回击，“我也打110，说H大有个女的在路边摸了我不给钱。
温柚倏地把手缩回去：“谁摸你了。
她东张西望：“反正不是我。
云深把她脑袋掰回来：“正经点行不？
老天有眼，这话有一天竟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温柚更想笑了，下一瞬，她脸就被云深掐住，后者很不客气地把她脸挤出两坨软肉，扯唇威胁：“再笑亲你。
温柚：……！
她立刻强压下唇角，脸被他捏得像个河豚，唇瓣一张一合：“凭什么？
“就凭……云深逐渐撒了手劲，轻轻捏她脸，自嘲，“我也不知道。
他眉眼锋利的轮廓被夜色柔和，又好似蒙上了一层阴翳。
“哥哥一没有钱，二没有时间。云深缓声说，“可能没法像其他男生那样，给女孩子送很多礼物，花很多时间围着她转。
“不过，只是暂时没办法。他微微俯身，认真看进温柚眼底，“以后我会尽力办到的。
温柚摇头：“我不需要。
在北城的大学校园里，闲着没事干的富家少爷遍地都是，温柚一个都看不上。
她希望云深能够一直这么上进，就算还完了家里的债，从此卸下肩上的重担，他也不能停下，他的时间和金钱应该用来成就更远大的事业。
“你不需要是你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云深挑眉，“不花钱花时间陪姑娘，那不成白嫖了？
“……温柚耳朵滚烫，嗫嗫嚅嚅地说，“反正，你现在这样，我就很喜欢，只要稍微……稍微对我好一点就行了。
她声音轻得像蝴蝶振翼扇动的风却让云深心底无端掀起一场海啸。
不知该怎么回答好在未来路还长行动一定比语言有效。
他坏心眼地从她脸蛋揉到耳朵哪儿都软软的称手得不行。
“哥……”
云深轻笑了声将正儿八经的气氛搅得暧昧：“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他怎么还想着这个！
温柚咬唇：“不可以。”
她强装镇定手指轻轻拨了下云深挂在胸前的铜牌用尽所有勇气拽了句：“别忘了现在是我包养你。没有你说话的份。”
……
云深脸色变幻忽地重重捏了下她珍珠似的耳垂引得少女全身过电狠狠战栗了下。
他手上恶劣语气却还算温和有商有量：“等你哥彻底失败翻不了身了你再包养我不迟。至于现在能先处个平等的关系么？”
温柚明知故问：“什么关系？”
“恋爱关系。”她想听云深不介意说得清楚明白“要不要和哥哥处对象嗯？”
他尾音上扬带着明晃晃的蛊惑。
头顶上的树梢剧烈摇晃起来沙沙翛翛夜风浓墨重彩地经过。
温柚的心也被浓墨重彩地吹动。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像一场幻梦山洪一般席卷而来。
温柚真希望这一瞬间能够无限延长。
这一刻的风风的温度风里的气味风吹过的声音
“发什么呆？”云深揉了揉她脑袋“别钓我了给个准话嗯？”
温柚很矜持地点了一下头轻轻拉住他衣袖：“那就在一起。”
云深笑起来锋利而深刻的眉眼像浸染了春意随着笑意舒展一寸寸将他整个人都点亮。
少年略微粗糙的指腹又移到温柚下巴轻轻捏了下。
“那现在能亲了？”
温柚：“不行。”
云深眯眼：“你玩儿我呢？”
“太快了。”温柚眼睛垂下来心慌意乱不敢直视他“哪有刚在一起就……就亲的。”
“合理合法怎么不
行？
“……温柚下巴从他手上挪开，轻声，“先相处一段时间嘛，慢一点。
身份突然转换，她根本来不及消化，暗恋了很久的男生就这么变成男朋友的事实。
一上来就接吻，温柚觉得自己肯定受不了，心脏会炸开的。
而云深显然是那种，无论做什么都会一头猛扎进去，视规则步骤如无物，极度追求高效，慢下来能要他命的“悍匪。
云深想回答温柚“你哥慢不了，转念，又觉得不该逼她做不想做的事，他压了压手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下：“行了，送你回宿舍。
温柚点头。
剩下一段路，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偷觑身旁的少年。
仿佛在确认他是不是真实的，别是她幻想出来的画面。
走到宿舍楼下。
两人停步，面对面告别。
风把半瘪的气球吹进他们中间，贴着温柚的脸蹭了下。
云深不耐烦地把气球拍来：“你准备拿着这个吹风机到什么时候？
“不是吹风机，这是小猪佩奇。温柚弯眼笑，“我要把它带回宿舍。
云深扯唇：“行，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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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柚眨巴眼睛，站着不动。
“怎么？云深敛眸看她，“舍不得哥哥啊？
温柚抿了抿唇：“你包还没还我。
“……
云深无言，扯下挂在肩上的链条包，搁她手里，“小没良心的。
温柚接过，一脸乖巧地和他道了谢，接着又道别，转身走进宿舍站。
宿舍站是玻璃门，温柚走进去之后，回头望了眼外面。
云深仍站在原地，身量高挑修长，脸上带着一贯的不爽，好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
他就这么顶着张冷淡寡情的帅脸，望着温柚离开的方向，一直没挪开视线。
直到温柚扭回头，再也看不见他。
心脏像泡进沸腾的蜜水里，滚烫，裹着浓郁的甜意，在身体里密不透风地燃烧。
回到宿舍，温柚匆匆洗过澡，爬到床上。
过了熄灯时间，宿舍一片漆黑，云深忽然发了个文件给她。
是他的日程表。
里面各种事项密密麻
麻，用四象限时间管理法标识分类，恨不得精确到秒。
温柚简单看了一遍，被这位大佬恐怖又紧张的日程吓得不轻。
难怪他总是没时间和她吃饭，他日程表里几乎就没有给吃饭留时间，一件事紧跟着另一件事，吃饭估计就是去食堂一走一过，而且他的日程牵扯到很多人，包括博士学长、学院教授、生意场上的大佬……所以时间也不能轻易变更压缩。
难以想象，云深只不过是个大三学生，每天工作学习涉及的领域和掌握的人脉，远远超出了普通大学生，甚至是研究生所能展望的视野。
温柚感慨一番，再定睛看他日程，她发现有好几块标成蓝色的时间区间，上面什么也没写。
【这是什么？】温柚截了个图问他。
云深回得很快：【你猜】
温柚：【？】
等等，她好像有点猜到了……
云深下一条消息是语音，声线低磁含笑：“自然是凌驾于一切日程之上，最重要也最紧急的……
“谈恋爱。-
隔了一天没见，在H大图书馆门口再看到云深，温柚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升腾起来。
阳光明亮，照得他眼底那抹坏笑格外醒目。
“女朋友？云深走过去，捏了下温柚的脸，“怎么才见到哥哥，脸就这么红？
温柚作势挡了下阳光：“太阳晒的啦。
图书馆门口有一条长长的阶梯，人来人往。云深把温柚揽到人少的那边，很自然地拥着她的肩膀。
温柚闻到他身上皂香，清爽中带着凉意，像清晨覆着露水的松针，锐气逼人。
走进图书馆，温柚带路，来到她一早预约好的自习位置。
很僻静的角落，高大书架夹着一张桌，除了温柚和云深之外只有一个女生坐在这儿。
午后时分，阳光透进室内，将空间分割成明暗相接的几块。
云深坐在温柚旁边，键盘上覆一层静音膜，两只手在上面翻飞，写代码速度极快，仿佛不用思考。
温柚也开着电脑，根据课本的指导编写程序。
两人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起自习，要追溯到三年前。
温柚还记得，那天云深教她化学，还嫌弃她在旁边抓耳挠
腮地影响他学习。
而现在。
那个冷淡无情，对全世界都不耐烦的傲慢少年，变成了她的男朋友。
教她写代码的时候，会靠得很近。
语气低低的，听起来还挺温柔。
手指总是无意中碰到她的。
……
一个又一个细节，渐渐构筑出了真实的场景。
温柚一面有了实感，一面又觉得这一切，好像变得更不可思议了。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趋向柔和，室内一片朦胧。
云深写完这段，丢到开发软件里跑程序。
转眸，恰好看到温柚在盯着他电脑屏幕。
云深：“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我程序，我们柚子上图书馆研究男朋友来了？”
温柚：“谁研究你了？我研究课本。”
云深目含审视地打量她，忽然扯过她的课本，看了眼上面的内容，转头在笔电上写了一串代码，让温柚实现完整的数据链表。
他出的题还挺难，好在温柚费了点劲，最后还是写出来并跑通了。
她有点骄傲，学云深那样嚣张地挑了挑眉：“厉害吧。”
温柚承认，刚才确实一直在偷瞄他。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学习，谁还没个一心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