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马失前蹄
祁苏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带着三人来到昏倒的黑制服身旁，伸手取走了他手中的卡片。
“滴。”实验室的大门应声而开。
由于异能者基本都去酒店二楼参加庆功派对了，留在实验室的只有几个值班的低阶异能者。
而此时，其中正在值班的某低阶异能者，刚好拿着一沓资料路过。
“喂，你们……”
这次不用祁苏出手，闻彦上前，依样大力给人击晕。
慕怡转了转手腕子，摩拳擦掌：“还有不，得让我发挥下作用啊？”
祁苏道：“待会有你派上用场的时候，先去关辛谣的地方，快！”
其余三人点点头，四人依着陆光荃带他们走过的路线，很快找到了洁白的走廊，两排长长的房间。
可当他们一踏入这条走廊，异变突生。
祁苏感觉到视线突然变得扭曲，线条开始扭曲模糊，大脑深处一阵剧痛。
其他三人更甚，抱着头惨叫出声。
糟糕，马失前蹄了。
祁苏眼前白光大作，覆盖了她的整个视线，而后失去了意识。
*
她是被手腕处冰冷紧绷的金属触感唤醒的。
“后悔吗？贸贸然就带着你所有的朋友，自己跳进罗网里来？祁苏，你比我想的要笨很多哦。”
还有些模糊的视线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在一个不锈钢台子上正/操作着什么。
陆光荃带着温和儒雅的微笑转过身，语气真诚：
“抱歉，准备有点仓促，本来是想着让你们住上几天再把你们请进实验室的，没想到你这么着急。”
祁苏发现自己声音已经有点干哑，她哑着嗓子问：
“你要做什么？”
她动了动手脚，发现四肢都被拷在了这个金属椅子上，凭她的力气，竟难以挣脱开。
“哦哦，奉劝你最好不要挣脱哦，这张电椅的机关用的是越挣扎越紧缩的机制~力量型异能者都难以逃脱呢~”
陆光荃好心地介绍道。
祁苏当即停止了挣扎。
手上的金属铐确实又紧了一丝。
“这才知情识趣嘛，祁苏小姐虽然脑子不及我想的聪明，但审时度势这方面还是很优秀的！比先前那个徐、徐什么，简直天差地别哦。”
陆光荃微笑，戴上了一双塑胶白手套。
徐？
祁苏眼睛睁大，不自觉问：“徐清玄？”
陆光荃一顿，回忆了一会，惊喜道：“对对，就是他，和辛谣一起来的，刚来T城基地的时候可招姑娘们喜欢了~”
见陆光荃拿着不明器械走向自己，祁苏哑着嗓子，恍然道：
“所以……辛谣根本不是被丧尸袭击而坏了脑子？徐清玄，也没有被丧尸抓走，而是……”
“啊呀！前面半句，正确！后半句，我又不是什么大恶人，徐清玄可不仅仅是失忆哦，异能晶核都整没啦，现在已经去普通人聚集区呆着了，估计出去也没什么自保的本事。”
陆光荃嘀咕着，弹了弹注射器的针管，将气泡弹出。
祁苏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那为什么不让辛谣和其他异能者住在一起，而是住在实验室？还有，汪盈雪和闻彦慕怡他们人呢？”
陆光荃从一个小药瓶里抽出麻醉剂，有些责怪地看着祁苏：
“我回答那么多问题很累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问了？毕竟——你们后面也要住实验室的哦！”
“但是祁苏，能在R市碰到你，确实是我的意外之喜~”
针管扎下。
片刻后，祁苏再次失去了意识。
她再次有意识时。
黑暗。无尽的黑暗。
祁苏浮在这片黑暗的中央，往四周环视，发现上下左右都探知不到尽头。
像一片深黑的虚空。
精神牢笼。
比之前那头精神系丧尸更为加强的版本。
她试着往前挪动，却发现周围的景色随着她的动作变化而蓦然大变——
“苏苏，爹娘无能，养不了这么多孩子，为了弟弟妹妹，就委屈了你了！”
祁苏发现自己的身量一下子缩短，站在了云荒大陆凡人城镇的人牙铺子门口，身后是衣着褴褛的父母。
她听见父母对人牙婆子道：
“别看她个子小，已经七岁了！吃得少、能干活，能不能再多给些？”
人牙婆子捏着脸上的长长的痣毛，上下瞅了祁苏几眼，对她营养不良的身子显然不满意，但看这张小脸倒是俏出众。于是掐着嗓子道：
“说好了二两银子，最多再给你们补两钱，不能再多了！”
“诶！谢谢裘姑、谢谢裘姑！”
祁苏身后的父母差点没给人牙婆子跪了下来。
而后，她感到身后一阵推力，她父亲道：“以后，你就不是咱家人了，去找自己的路吧！”
祁苏的意识住在回忆里小小的身体里，这身体却不怎么受她控制，她只听小祁苏哭喊了一声“爹！娘！”，而后，就被往人牙婆子怀里一推。
这时，祁苏才有了些对小小身体的控制权，她猛地回头，看向已经背对着她走远的父母，眼泪从眼眶里一滴、一滴地掉了出来。
这是她自己的情绪。
人牙婆子安抚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俊丫头，以后跟着裘姑，给你卖个高门大户好人家做婢，后半辈子保准比跟着你那狠心爹娘好过~！”
祁苏不言，只是呆呆地望着父母的身影逐渐变小，又变小，最后消失在街坊人群之中。
她抬头看向人牙婆子，却发现她的五官在视线里慢慢变得地模糊起来。
不仅如此，祁苏下意识开始回忆爹娘的长相，却呼吸一滞。
刚刚才见过的爹娘，她已经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了！
周围的街景也逐渐被模糊的表层侵蚀、再侵蚀，最后残破得如同风中残卷，一点点消失在黑暗的背景色中。
祁苏又回到了深黑的虚空，恢复了她自己原本大小的身体。
脸上的泪迹还未干，提醒着她刚刚确实重温了一段痛彻心扉、埋藏已久的记忆。
但是她究竟重温了什么？
她现在竟一点也想不起了。
眼前还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此时，她却不敢再踏出一步。
漂浮在虚空中，祁苏一动不动，默默低着头。
她本来在算时间。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一日。两日。三日。
到后面，她的时间感知逐渐错乱，便不再计算时间。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
整个世界寂静得就像，盘古开天地后，只诞生过她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祁苏疲惫的眉眼微微一抬。
她福至心灵，冒出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