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这么舍不得我？

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上，男人懒散的靠坐着，一侧的手撑着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翻动着店里的成衣样册。

陈除无语凝噎。

十七区果然太小。陈除再次感慨，每次做点什么都被抓包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继被加涅看到一个星期和三个不同的男人约会之后，她现在和女人约会又被许柯容当场抓包。

现在退出去很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沙发上的青年听见有人进门的动静，视线朝门口看来。

许柯容的视线一开始没有焦点，目光很是随意地扫过来，他简单扫过站在她身前的季之澜，直到他继续向后扫，与稍后一步的她的视线不期而遇。

两人对视了三秒。

男人歪了歪头，眼睛眯起。

陈除扯开嘴尽力保持微笑，同时点点头身子微躬表示礼貌招呼，抱希望于休假期间他脾气会好点。

许柯容原本只是打算随意扫过一眼，想看看谁这么莽撞不识趣，不预约就贸然来访。

这家服装工作室的老板鲁门和他是朋友。以工作室的名气，想找他定制衣服肯定是要从量体裁衣就开始排队预约。

鲁门今日本不对外营业，许柯容到鲁门这里来是临时起意。他跟鲁门聊了几句后，鲁门留他在这里等待，自己独自给工作收尾。这个点了，两人预备等鲁门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就离开。

不承想终端的铃声忽然响起。

陌生来电，鲁门拿起终端接通，他打了个哈欠在一边旁观。

终端对面的人似乎是和鲁门表明了身份，提出要加钱，问鲁门今日还能否营业。不知二人又具体说了什么，鲁门专门来问了下他的意见，得知他不介意，才放心地回答了那边。

他不拒绝是因为鲁门的语气听起来很期待。鲁门从业多年，难得有这样的时刻。肯定不是因为钱，多半是那人对服装的见解之类打动了鲁门。

但许柯容没想到，这个贸然来访的人里，居然还包括陈除。

她好像性子真是有些冒失。今日来白楼找他时也不曾提前预约过，要不是他恰好让警卫盯着，她绝对会跑空。

还跟少不更事时一样鲁莽。

她初来白楼时也才刚成年，对他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冲上来堵路，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她就倒豆子一般地说了一大堆自荐，还求他帮忙，弄得像他真是个爱发善心的好人似的。

门口到待客区的这几步路，陈除走得再慢也到了，何况季之澜并没有留步等她的意思，她一个劲儿往前走，陈除落后太多只会让她感到奇怪。

向待客区走去，陈除飞速转动大脑，决定干脆让两人现在就互相认识一下。

原本她还计划借季之澜的手给许柯容施压，现在既然他们撞到了一起，不如让他们彼此牵制。

最好的情况是这两人彼此之间不认识，应该说是知道彼此，听闻过对方身后的背景，但私下没见过面，对彼此不熟。

鲁门迎上前，率先朝季之澜伸出手，“你好，鲁门，LUMEN的老板。”

他又看一眼沙发上懒洋洋坐着的许柯容，向她们介绍，“那是我朋友，许柯容。”

鲁门没说许柯容的身份，但这个名字已经足够如雷贯耳。

季之澜礼貌伸手回握，“季之澜”，她转头看身后的女孩，“这是我朋友陈除”。

许柯容还坐在原地，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陈除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他的家世背景并不比季之澜差，最少也是相当。

怎么说呢？她也不意外，许柯容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没点家世兜底也不能年纪轻轻混到区教育部部长的位置上。而且季之澜还只是个大学没毕业的学生，在他面前讨不到好实属正常。

明明在场的四个人里三个人都站着，只有许柯容一个人是坐姿，可偏偏这个坐着的人更像居高临下的那一个。

季之澜喉间低低叹了一声，主动垂首朝沙发上的人伸手，“许部，久闻大名，家中长兄常提起您。”

“是吗？劳烦他挂念。”许柯容顺势站起，微笑着同季之澜握手。

二人客气寒暄起来，陈除在一旁无言，笑容却真心实意地扩大了几分。

这两人还真不熟。情况有利于她。

简单交谈过几番，陈除得知，因为见解独到，季之澜在时尚圈子里也算个有名人物，故此才能轻松地拿到鲁门的终端号码，带她来了这个本该需要预约的工作室。

此前来十七区本就不多，还总是意外有事在忙，季之澜也是第一次来拜访LUMEN。鲁门很热情地给她介绍，还特地把成品样册递给她。一边翻看，鲁门一边不时介绍些创作理念，设计细节，甚至带她看起店里的样衣。两人一见如故般热聊起来。

陈除插不上话，默默在一旁当微笑展示架。

“今天很漂亮，有打扮过？”没他们的事，许柯容百无聊赖，向陈除递话。

她今日竟穿了一身裙子，他回想陈除平日在白楼实习的时候，无一例外全是裤装，他还以为她不怎么喜欢穿裙子。

不得不说，这裙子穿在她身上很合适。

也不算撒谎或是硬要没话找话，许柯容觉得自己话里还是有真心的。他对审美有几分追求，不然也不会能跟鲁门当上朋友。

一袭白裙衬得她肌肤赛雪，青春逼人。恍若无声地提醒着他，她原来还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

男声忽地从耳边传来，陈除愣了一瞬，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裙子。

“嗯，澜姐送的。”她回答。

手上的终端短促地响了一声，是江北发来的消息，问她需不需要给她准备晚餐。

陈除简短回复，在键盘上敲下几句话：【已经吃过了，不用做我的份。】

“很忙？又是在拒绝表白？”许柯容打量着拿着终端敲字的人，戏谑道。

陈除的笑容僵在脸上，“只是好朋友”，她解释。

陈除有意在这里跟许柯容拉进距离，好让季之澜知道他们关系匪浅。于是紧接着她又半真半假地说：

“部长，虽说有些突然，但有些话我想跟您说很久了。其实我心里一直把您当做我的老师，您教会我很多。今日去白楼找您赶上您休假，想到过段时间就要去一区上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