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复刻遗物
满腔的委屈和挫败感在霎时间尽数蜕变成了微小的喜悦,虽小,也足以拂去阴霾了。
喻皎轻手轻脚走到橱柜前,伸手拨开挡在面上的一块手帕,底下的东西就显出全貌来。
十数只简易的炭笔,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暖黄的光,翠绿的竹筒,漆黑的炭。
将这些东西拾起来放在一个布包中,喻皎这才暂时放下心来去睡觉,明天可就靠这些东西赚钱啦。
果然不出所料,次日她刚把炭笔从布包中拿出来,就有姑娘好奇地凑上前来问是做什么用的。
她不说话,只叫伙计搬了一根椅子放到立牌前面,随后邀请荔枝坐上去。
不疑有他,顺从地坐上去了。
随后,又提出一个奇怪的请求。
这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要画一幅人像。只不过不知为何饭店也要做画画的生意,未免太违和,再说那支奇异的笔,瞧着也不像能画出好看画像的样子。
不过荔枝可是见识过这支小小炭笔在此人手中的威力,于是很顺从地又摆出了一个姿势。
在众人或期待或怀疑的眼神中,只见喻皎的双眼因认真作画而微微眯起,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面前坐着的人和模特,然后埋头飞快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作画的时间并不长,直到她停笔时,大家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喻皎没有理会这些目光,而是大大方方提着画纸的两个角朝着众人展示。
害怕靠后的女子看不清楚,她还特意举得高些,缓缓旋转好让角落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得清楚。
画上画着三个憨态可掬的小人,浑身圆滚滚的惹人怜爱极了。
最前面的小人坐在椅子上,圆脸杏眼长发飘飘,唇角一抹笑眉间一点花,不是荔枝还能是谁。
至于身后的两个人,姿势和立牌上的人姿势一模一样,不是小厨娘和失忆少年还能是谁?
人群中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惊叹,全是夸奖画的好,偶尔夸完之后还要急着问多少钱可以画上一幅这样的话。
对这样的情景,虽说是在意料之中,但喻皎还是很满足的。
都是看话本子的,谁不想让自己和喜欢的书中主角在同一个画面中?现在条件不支持别的,但是画一幅画像还是可以的。
在心中感谢了一下高中数学课上摸鱼画画的自己,当时她还羡慕别人的画工,自己却只能画点简单的小人。
没想到这种画风,放到这里还颇受欢迎。
眼看着心爱的角色可以和自己如此憨态可掬的形象待在同一张纸上,女子们不由得更进一步焦急问价。
喻皎回神:“大家都是喜欢《那一日春》的人,只要在店中点上八文钱的吃食,便赠送此画。”
八文钱,也就是两碗白玉酿桂花的钱。
这些女子本来到店中就是要消费的,只不过说平日里自己只能吃一碗,再多一碗也不多,这画与白送又有和区别?
这些东西都不需要去刻意想,在这句话刚说出口的那一瞬间,立马就有女子拿出碎银要买。
其他女子也不甘示弱,连忙从自己的荷包中掏出银钱要付款。
火爆程度太过,好在喻皎早有准备。
她招手唤来一个伙计做登记,再让别的伙计引着姑娘们坐到位置上,自己则挨着挨着按照登录册上的名字喊。
一整天,喻皎的手就没有停过,手腕和肩胛骨酸得快要不属于自己,指腹也握笔握得快要没有直觉。
这样下来,店里的营业额达到了最高峰,超过了过去的每一天的日收入。
颤颤巍巍用左手夹了一块肉放到自己嘴里,喻皎感叹,古往今来,最舍得花钱的果然还是同一批人。
这样的后果不仅是身体受到了伤害,连带着物资也遭到了巨大的损耗。
宣纸满大街都是随便买就行,不必多说。主要是炭笔,今天画起来真是不管不顾了,等到晚上一整理才发现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三支。
她想过会有损耗,但是没想到一天就能耗完十支笔。
一咬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炭笔吗,原理就是把炭磨成长条然后塞到细小的竹筒中。
李羡知能做,没道理她久做不出来。
那晚,喻皎屋子里的灯亮了一晚上。
次日,林芸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正懒洋洋伸懒腰,刚把闭上的眼睛睁开就看到了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一惊,连剩下那点瞌睡也被吓没了。
“皎皎,你昨晚做贼去了不成?”
眼前的人哀嚎一声,还不如做贼去呢!
昨晚光是找大小适宜的竹子,都耗费几乎大半个晚上的时间。
喻皎提着灯笼到屋后的竹林里寻寻觅觅,那里黑黢黢的一片吓得她直哆嗦,偏偏看不清楚不说还迟迟找不到大小适宜的竹子。
也不知道李羡知是怎么在漫漫竹林中找到那么多合适都被竹筒的。
想着,她又恶狠狠捋了一把竹叶下来。
明明已经入了秋,竹林里却还是有很多蚊虫。
等到她取到数量足够的竹子从林子里钻出来时,身上已经被叮上了无数个又小又痒的红包。
实在是痒得不行,喻皎一下一下在包的表面用指甲盖化十字,痒意没能缓解多少,没一会儿又卷土重来了。
她挠到后面也恼了,恶狠狠扇了自己胳膊一巴掌干脆不去管了,专心致志做炭笔。
好不容易解决完笔筒的问题,炭又出问题了。
不是太细了放进去直往外掉,就是太粗了完全塞不进去。
黑夜,带来无尽的耐心。
喻皎盘腿索性就坐在地上,蜡烛就放在离她最近的桌子上。
时而,她将炭条捧在手心,时而又拿起地上的小竹筒眯起一只眼去看洞口大小。磨一下炭条,对比一下洞口大小。
终于,炭条的粗细可以完美和洞口相匹配上了。
已经累得没有力气欢呼了,喻皎只是深深呼出一口气,左手竹筒右手炭条一点一点往里面塞。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塞到一半。
喻皎可以明显感受到有阻力,她轻微使力试图卡过这点阻碍。
还来不及撤回力量,一股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