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有安排了吗
周一上午刚过九点，市场部的贺经理就来找程千玥汇报公共区域餐饮供应商的甄选进度。
程千玥打开对方提前打印装订的资料，“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方案可以继续推进？”
“我跟其他几个部门讨论了一下，都觉得可以。如果你有什么想法或意见，我们可以修改之后再整合报告给董事会。”
“等一下，”程千玥抬手打住了，“我们是不是还没有跟联合负责人确认？他那边都看过了吗？”
“啊，”贺经理这才想起来，“你是说荀总？还没有，不过我已经把五家供应商的报价、产能和过往的合作记录都整理出来了，可以抄送一份给荀总。”
程千玥看了看时间，可能赶不上了，“算了，那我先跟他谈吧。你这份资料，我先拿着。”
“当然，你随便用。”贺经理迟疑了一下，“只是，程经理……”
程千玥抬眼，“只是什么？”
“不过，程经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之前，沈总那边停掉如园的合作，说是私人关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如果现在再去谈，沈总和你会不会不太方便？”贺经理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那边，我已经说过了，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真的吗？”贺经理的脸色一下子就阴转晴，“那可真是太好了，哎呀，我还担心了好几天呢。”
“你觉得他们的竞争力如何？”
“价格不是最低，但稳定性确实最好。之前的主要问题是他们的新品不是很多，但今年好像已经推了好几个爆款。”
“那不就行了？”程千玥低头往后翻了几页，“我们看的是他们的东西，又不是他们的人情世故。”
“不过，还有一件……”贺经理想起了什么，但欲言又止。
“什么？”
“我们之前已经主动停了合作，现在突然又回头找他们谈，会不会显得我们诚意不够啊？”
“那就告诉他们，我们推了新的品牌方案。商业合作本来就是反复对比优胜劣汰的过程，以前暂时不需要不代表永远不需要。只要我们最后给出的条件合理，他们没有理由拒绝。”程千玥停顿了一下，“就算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全海州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能做。”
贺经理忙不迭点头，“我明白。”
“那这件事的具体推进和执行就全权交给你了，贺经理，没问题吧？”
“我会尽全力的。”
快到十点的时候，程千玥简单收拾了一下电脑和文件，准备去隔壁会议室。
刚走到门口，就见过道里已经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程经理，”荀聿昭一手提着电脑包和西装外套，单手冲她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好久不见。”
“荀总，好久不见。”程千玥也笑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荀聿昭这段时间总在外面出差，算下来快一个月了。
“那真不好意思，还让你跑这么一趟。”
“是我不好意思，给董事会的报告你都写得差不多了吧？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倒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不急才好，要是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可就惨了，对吧？”
“也是。”程千玥走在他前面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发给你的邮件，资料你都看过了吗？”
“大致过了一遍，”荀聿昭拉开椅子坐下，很快就取出了电脑，唤醒休眠后直接就跳出了桌面，“有几个点要跟你确认一下。”
“哪里？”程千玥走到他旁边，“能看吗？”
“当然。”文档打开，是一份memo，荀聿昭单刀直入，“不过，都这个节点了，你为什么突然要重新审查供应商？”
程千玥弯腰靠近屏幕，他的问题还真不少，一时半会儿估计还讲不完。
“你能发给我或者共享画面吗？”
荀聿昭扭过头看向她，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两三秒，随后才点点头，“可以，我发给你。”
程千玥回到座位也打开了电脑。
“比如这个叫华胜建材的，看体量也不大，出了什么问题吗？”荀聿昭问她。
“没有。”程千玥摇摇头，“但它家既没有价格优势，质量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过人之处。”
荀聿昭微微挑眉，“那之前选定的理由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程千玥抬眼，“所以我才想看一下有没有优化的可能性，毕竟在接下来几个月工期里材料的用量还会持续增加。”
“但餐饮为什么又要重新评估已经停止合作的供应商？”
“因为看了最新数据，比之前有改进，又觉得可以谈。”
“标准不会太随意吗？”
“之前主要考虑的是性价比，超过预算就暂时停掉了。但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长期合作，我觉得没必要过分拘泥于成本。如果它确实值那个价，我想留下再看看。”
“是嘛。”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行，也可以投反对票。”
荀聿昭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
第一次见程千玥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她和圈子里那些从小就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有任何区别。
精致、漂亮，养尊处优，不加隐藏但也不算刻意的傲慢，偶尔却又散发着一股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感。
虽然不至于到无可挑剔的程度，但家世、背景甚至外形，都还算登对，更何况两家已经认识很多年了，也知根知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不过实际接触下来，他才发现程千玥似乎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养在温室里的玫瑰花。
就算真是，也是带刺的那种。
说不上讨厌或喜欢，只觉得莫名熟悉，毕竟他自己也是在相似的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只是最近，荀峥又莫名其妙地让他少往这边跑。
他本来也没打算经常来这儿，可被这么特意地提醒，他反倒忍不住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程千玥看起来一切如常，没什么异样。
“你这段时间还在每天跑现场吗？”
“没有，客房已经进入复制阶段了，不用每天都看，公共区域的方案也还没定下来。”
“但我觉得你看起来好像比前段时间轻松多了。”
“有吗？”程千玥淡淡地说，“我之前每天看起来都苦大仇深吗？”
“最近遇到什么开心事儿了吗？”
程千玥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每天上班有什么可开心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我现在只想立刻给自己放个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