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不争
祁云羡先是茫然,紧接着就是愤怒,“什么谁能证明?我不就能证明吗?你说的两个谎话都跟我有关,我还不清楚吗?”
林观月没什么反应,反倒点点头说:“这两件事确实都与二公子有关,但是二公子你……真的能证明吗?”
林观月又往前一步,紧紧盯着祁云羡的眼睛,明明是笑着的,但祁云羡却觉得汗毛炸立,渗人的很。
“什么怎么证明?!小爷我怎么不能证明?!”
祁云羡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她,林观月同他对视片刻,随即主动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
“假如就按二公子所说,我的第一个谎话是骗了父王母妃迟到的理由。可是二公子,你真的能证明吗?”林观月轻轻扬了扬唇角,眼神戏谑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我有没有听到女婢们的闲言碎语,你怎么知道?假如我真的听过呢?二公子能证明的,只有你自己没有说过请安时间的话,可二公子,我们迟到,原因在你,故而我猜,你不会说。那既然你不会说,你又要如何证明呢?”
林观月这一大段话把祁云羡绕晕了,什么他说他不说的,这要证明什么?所以他蹙着眉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观月却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抬眼看他,嘴角带笑但眼神却带着认真。“二公子只需回答我的问题。”
祁云羡紧紧蹙着眉,他与林观月昨天是第一次见面,可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便知道林观月心思深,不是个普通人。面对这种人,他也懒得猜对方的心思,所以他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那些婢女们不也可以证明?”
“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祁云羡不耐烦道。
“二公子不必着急。”林观月语气入山间清泉,缓缓抚过心尖:“按照二公子所说,那些婢女们可以证明,但二公子,你知道是哪些婢女吗?你能找到吗?”
祁云羡眉头紧皱,林观月继续娓娓道来:“王府上下几百口人,昨日大婚,经过我身边的婢女没有一百也有几十,而且大多来自不同的岗位,更不要说他们各种背后都还有不同的主子,二公子想要找到有没有这些人,可能吗?假如我说的是真的,也给你指了出来,但对方不承认,二公子又该如何?你说到那时候,王爷王妃是信我,还是追究到底?”
祁云羡眉间的痕迹渐渐舒缓,随着林观月的话,他也慢慢开始思索起来。不得不说,林观月说的对,她说的这个谎,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
“至于二公子所说的第二个,那就更没人能证明了,毕竟昨天晚上屋内只有你我二人,二公子又睡着,自然只有我能听到,我说,我真的听到了二公子的梦话,二公子为何不信呢?”林观月笑语嫣然地看着祁云羡。
“胡说八道!”祁云羡听她这话又炸了毛,“我怎么可能说那种梦话?!”
“怎么不可能呢?”林观月淡淡反问
。
“当然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在梦里唤他们,我根本就……”
“二公子!”
祁云羡再次被林观月打断,她看着他,依旧是笑着的,眼神意味深长。
“所以二公子,你明白了吗?”
“……什么?”
林观月缓缓摇头,“二公子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希望晚上,你可以给我答案。”
林观月转身就走,侍书入画从祁云羡身侧绕过,对他福了福身子便跟上林观月的步伐,提留下一脸茫然的祁云羡和身后一脸心思的长喜。
“我要明白什么……”祁云羡喃喃道。
“二公子,早些回去吧,我们还要进宫呢!”林观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祁云羡抬眸看去,就见她站在拐向秋水苑方向的拐角处等他。祁云羡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思绪暂时放一边,抬脚走了过去,直到二人再次并肩。
……
青梧院
祁云琛一路快步走回青梧院,崔令仪被落在后面,等她回来的时候,便见祁云琛端坐在太师椅上,除了脸色还有些紧绷,刚刚的那身怒气已经见不着多少了。
“大公子一路走的好生快,我都追不上了!”崔令仪站在门口抬声道,语气微微抱怨,看向祁云琛的眼神却像是撒娇。
祁云琛听到声音抬眸看去,面上紧绷的神情散去,被一种宠溺无奈所取代。他起身去拉崔令仪,温声哄道:“是我的错,一时被气昏了头,落了你的面子,我在这里向你赔罪,还望娘子宽恕我则个。”
“好了~”崔令仪捂嘴轻笑,拉着人让他也坐下,像哄小孩一样哄他:“我理解的,也没有生气,所以夫君也不要生气了好吗?”
祁云琛无奈摇头轻笑,“你啊~怎么跟哄小孩一样?”
崔令仪轻轻嘟嘴,身上对外时的礼仪风度都消失不见,像个被娇宠的小女孩一样,“那怎么了?我哄我自己的夫君,不可以吗?”
祁云琛看着她嘴角扬起宠溺的笑容,他抬手牵着崔令仪的手,将她拉到怀里,然后让人坐在自己腿上,用胳膊圈住。
“干嘛~”崔令仪脸蛋红了红,抬手推了推他,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喃喃道:“还有人呢~”
祁云琛抬眼扫了一眼,一边侍立着的女婢们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好了,现在没人了。”祁云琛捏了捏崔令仪的脸颊,换来对方嗔怒的一眼,然后他便得意地笑了笑。
“就会欺负我!”崔令仪没什么威胁地瞪了他一眼道。
“我哪敢~”祁云琛一脸冤枉,“我分明最爱娘子了。”又将崔令仪惹得脸红心热。
“好了,不闹了。”祁云琛抬手抚了抚崔令仪的脸颊,低叹一声说:“今日见面,你觉得二弟妹是个怎样的人?”
崔令仪抬手落在他的手腕上,垂眸思索道:“今日二弟妹的几句话,不但揭过了敬茶迟到之事,更是缓和了二弟和父王母妃的关系,引起了二老的愧疚之心……由此可见,二弟妹不是个简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