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抵达莫斯科
接下来的六天，西伯利亚大铁路给他们上了一堂极其深刻的“地理课”。
从伊尔库茨克到新西伯利亚，平原连着平原，窗外除了白桦林就是无边无际的雪，看得人眼睛发酸。
列车上的日子被压缩成了几个重复的片段，打打牌、啃干硬的列巴、往煤炉里添煤，以及听江昱拿着地图算剩下的距离。
在叶卡捷琳堡附近，他们遇到了一次小规模的妖兽群，那是一群被冻得皮包骨头的雪原狼，试图袭击列车。
但他们追不上列车，俄国人有些特别的智慧，西伯利亚大铁路一路上只有一些战将级偶尔出没。
到了第六天傍晚，列车终于驶入了莫斯科的郊区。
当窗外开始出现高耸的建筑、宽阔的公路、以及穿着厚重大衣在站台上来来往往的旅客时，车厢里十二个人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到了……”官鱼吐出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虚弱，他伸了伸腰，在火车上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火车在莫斯科的雅罗斯拉夫尔站缓缓停靠，他们没走正规出口，而是跟着那位被塞了钱的调度员，混在货运职工的人流里，从车站侧面的铁栅栏门溜了出去。
踏出车站大门，踩在莫斯科马路上的那一刻，蒋少絮深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冷空气呛得咳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导师要把我们的证件没收了。”江昱推了推眼镜，看着莫斯科街头充满异域风情的建筑，“如果我们是正规国府队，坐头等舱飞过来，住高级酒店，那我们永远也看不到贝加尔湖底下的巨兽，也碰不到那只穿大衣的熊。”
“我宁愿住高级酒店。”穆婷颖没好气地说。
“行了，别抱怨了。”艾江图拦了一辆路边那种能装下十几人的黑色老式面包车。
江昱用一口磕磕绊绊的俄语上去对话，然后转身对众人说，“先去国馆报到，把身份解禁，然后找个地方洗个热水澡、吃顿热饭。”
车子在莫斯科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栋巨大的、有着古典圆顶的庄园建筑前。
国馆的负责人是个头发花白、但是体格极其壮硕的俄国老头，叫安德烈。
看到这群灰头土脸、身上还带着火车煤灰味的年轻人，安德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天哪，你们真的是诺恩国府队？我以为你们是一群刚刚从西伯利亚劳改营里逃出来的小苦力！”安德烈拍了拍艾江图的肩膀，力气大得能让普通人散架，“欢迎来到莫斯科，孩子们，先休息两天，再进行切磋。”
安德烈给他们安排了国馆二楼的一排宽敞宿舍，暖气充足，卫生间里随时有热水。
热水澡、干净的衣服……对于劳累奔波的众人来说是多么的奢侈以及幸福。
当林青芜洗完澡，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走到国馆一楼的大厅时，她看到大家正围坐在长桌旁。
赵满延正用刀叉切着一块牛排，脸上重新恢复了世家少爷的光泽，陆一林靠在椅子上，捧着茶杯，一脸安详，仿佛人生已经得到了圆满。
长桌的另一头，坐着七八个俄罗斯人，体格普遍比诺恩这行人要大上一圈。
他们穿着深色的国馆制服，面前摆着大块的烤肉、一盆盆红菜汤，还有几瓶已经开了封的伏特加。
国馆负责人安德烈站起身，指了指那群俄罗斯人，用他自带扩音器效果的嗓门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国馆二队的队员，后天，就是你们跟他们的切磋。”
诺恩这边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群俄罗斯人身上。
这些俄罗斯国馆的队员大多身材高大，骨架宽阔，穿着统一的深灰蓝色制服。
他们面前摆着大块的烤肉、堆成小山的黑面包，以及开了封的伏特加。
那人坐在长桌最靠里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热红茶，而不是伏特加。
他皮肤极白，一头缺乏色素的银白短发在国馆大厅的暖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暗红色的瞳孔，有点像描述中的吸血鬼。
他的体格并不像其他俄罗斯队员那样壮硕，反而显得有些修长清瘦，正低着头，手里拿着本有些破旧的硬壳笔记。
伊利亚目光扫过这群诺恩队员，他合上笔记站起身，朝诺恩这边的长桌微微颔首。
“你们好。”伊利亚的声音清冷，他是用中文说的，吐字清晰语调平稳，“莫斯科守馆人的队长，伊利亚·罗曼诺夫。”
“你好，艾江图，诺恩队队长。”艾江图点头回应那位队长。
伊利亚自我介绍完之后，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座位，他不苟言笑，“你们从克瑞瑟斯来的？”
“对。”艾江图回答。
“那你们应该刚刚经历过海战城的大涨潮。”伊利亚微微偏了一下头，我试着调阅过你们在克瑞瑟斯海战场的公开数据，但档案里并不对外。”
他翻了一页手里的笔记，眉头微微皱起，伊利亚说话时文质彬彬：“所以我现在手上关于你们的情报，基本是空白的。”
他合上笔记，看着诺恩这边的队员，很认真且诚恳地说了一句：“这让我后天的排兵布阵会比较被动，能否麻烦你们现在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各自的系别和大致战斗风格？这样我回去能补齐模型。”
长桌这边安静了一拍，赵满延嘴里嚼着的肉差点喷出来：“他……他就这么直接问我们要情报？”
“……”林青芜看向这位俄罗斯国府馆的选手，太耿直了这孩子……
相同的俄国联邦其他理事，还有守馆人成员纷纷露出一副丢脸的表情，其他人还用俄语窃窃私语……
艾江图没接话，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看向伊利亚的眼神里带着“你是认真的吗”。
这时，坐在伊利亚右手边的一位俄罗斯女队员站了起来。
她个子很高，比诺恩队女成员当中个子最高的林青芜还要高几分，她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穿着一身合体的国馆制服，腰板挺得笔直。
“抱歉。”她用带着浓重卷舌音的英文开口，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先朝诺恩众人微微欠了欠身，“我们队长……说话方式有点问题，经常忘了问别人这种问题是不礼貌的，你们无需理会。”
要是平常人被队员这么说，早就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