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一个月后的回礼,与快要结束的二年级
三月的时候,冬天已经开始松动了。
早上还是冷。
风吹过来的时候也依旧会让人把手缩进口袋。
可中午站在实习场边上,太阳照久一点,已经不会像一月那样只想赶紧往室内跑。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件事,是因为音又说:
“春天是不是快来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
“哪里?”
“你看不出来?”
“树还是秃的。”
“……”
她沉默。
“白土。”
“嗯?”
“你真的很不会看气氛。”
“我说的是事实。”
“算了。”
她低头继续记录。
我站在旁边想了想。
“但是确实没那么冷了。”
“对吧?”
“嗯。”
音又这才满意。
三月十四日快到的时候,我原本没有想起白色情人节。
直到水流添在午休的时候突然问:
“你们回礼准备了吗?”
我正在喝东西。
“什么回礼?”
水流添看我。
月見里也抬起头。
两个人的表情居然第一次如此一致。
“白色情人节。”
“哦。”
水流添立刻转向月見里。
“你看。”
月見里点头。
“嗯。”
“我就说她肯定忘。”
“你们什么时候讨论的我?”
“刚才。”
“……”
我放下饮料。
“我又没收到男生的巧克力。”
水流添说:
“友巧也可以回啊。”
“音又?”
“比如。”
我想了想。
“但是我情人节当天已经给她了。”
“那是交换。”
“有什么区别?”
“有。”
“哪里?”
水流添卡住。
他转头。
“月見里,你说。”
月見里沉默两秒。
“别问我。”
“你怎么什么都不管?”
“因为我没研究。”
“那你白色情人节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没收到巧克力?”
月見里看他。
“你觉得呢?”
水流添真的认真回忆起来。
“老师那份?”
“……”
我差点笑喷。
月見里把书合上。
“我走了。”
“喂,我又没说错!”
“你闭嘴吧。”
虽然我嘴上说没区别。
放学的时候,还是顺路进了店。
白色情人节的货架比情人节的时候简单一些。
糖果。
饼干。
小包装甜点。
我站在前面看了一会儿。
本来想随便拿一盒。
手伸出去。
又停下来。
去年有没有回礼?
好像有。
又好像没有。
我完全记不清。
反正当时我和音又都是买来的巧克力,互相给完就结束了。
今年不一样。
她是自己做的。
而且确实挺好吃。
我站了一会儿。
最后拿了一小盒饼干。
想了想,又换掉。
拿起旁边另一盒。
还是放回去。
“……”
为什么买个回礼这么麻烦。
最后我挑了一盒包装很简单的夹心饼干。
又在旁边看到一小袋糖。
顺手也拿了。
结账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买两样?
算了。
都买了。
白色情人节当天,我去A班找音又。
她正坐在座位上跟人说话。
看见我以后抬头。
“干嘛?”
“出来。”
“为什么?”
“出来就是了。”
“你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
“快点。”
音又还是跟出来了。
走廊里人不少。
我往旁边走了一点。
然后从包里拿东西。
“给。”
她低头。
“什么?”
“回礼。”
音又明显愣住。
“我的?”
“这里还有别人?”
“不是……”
她接过去。
“你居然记得?”
我立刻反驳。
“我当然记得。”
其实三天前完全忘了。
但这个不能说。
“真的?”
“真的。”
音又看着我。
“你是不是别人提醒的?”
“……”
她眯起眼睛。
“谁?”
“水流添。”
“我就知道。”
“但是东西是我自己买的。”
“哦——”
“你不要那个语气。”
“什么语气?”
“就那个‘果然如此’的语气。”
音又笑了。
低头看袋子。
“我可以打开?”
“你怎么每次都问?”
“礼貌。”
“开。”
她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先是一盒饼干。
然后又是一袋糖。
音又看看糖。
再看看我。
“为什么有两个?”
“顺手。”
“真的?”
“嗯。”
“不是挑了很久?”
“没有。”
这次我回答得非常快。
音又盯着我。
“你心虚。”
“我没有。”
“有。”
“就站了一会儿。”
“多久?”
“……”
这个问题为什么这么耳熟。
我突然想起北海道。
五百城前辈好像也问过我差不多的话。
“反正没多久。”
“好吧。”
音又把东西重新放回去。
嘴角一直有一点笑。
“谢谢。”
“你上个月都给我做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给。”
她抬头。
“所以只是回礼?”
“白色情人节不就是回礼?”
“……”
音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点头。
“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
刚才还挺高兴的人,好像突然安静了一点。
我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不是。”
“那怎么了?”
“真的没什么。”
她抱着袋子往教室走。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白土。”
“嗯?”
“我很喜欢。”
“那你刚才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
我学不出来。
“算了。”
音又笑了。
“你也开始算了。”
“被你传染的。”
“那不关我的事。”
“就是你的。”
她笑着回教室。
我站在原地。
还是没搞明白刚才那几秒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阪那边。
五月女其实没有期待白色情人节。
至少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情人节那天,五百城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有喜欢的人。
等那个人毕业。
仅仅这两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三月十四日那天,她和平时一样去了学校。
早上没有消息。
中午也没有。
她甚至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
本来就只是普通巧克力。
有什么好回的。
直到放学以后,手机震了一下。
五百城前辈:
「还在学校?」
五月女看了很久。
「准备走了。」
五百城:
「有空的话,出来一下。」
她站在鞋柜前。
没动。
寺山已经换好鞋。
看见她停着。
“怎么了?”
“……”
五月女把手机锁屏。
“没什么。”
寺山看她一眼。
“那走?”
“你先走。”
“哦。”
寺山走出去两步。
又停下。
“五月女。”
“干嘛?”
“别想太多。”
“我什么都没想。”
“嗯。”
“……”
寺山走了。
五月女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重新打开手机。
「好。」
五百城给她的东西很简单。
一盒小点心。
“情人节的回礼。”
他说。
五月女接过来。
“我不是说大家都有吗?”
“所以不能回?”
“……”
好像也不是。
“谢谢。”
“嗯。”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五月女忽然问:
“前辈给所有人都回了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听起来太像在确认什么。
五百城却只是回答:
“该回的都回了。”
“哦。”
果然。
她低头看着袋子。
其实早就知道。
可还是会问。
明明知道答案不会因为一个月改变。
“五月女。”
“嗯?”
“上次的巧克力很好吃。”
她抬起头。
“真的?”
“嗯。”
“不是客气?”
“不是。”
五月女笑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
“那就行。”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好像就是这么麻烦。
明明已经知道不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却还是会因为一句“很好吃”,开心很久。
樱河见的三月也在一点一点往前走。
白色情人节以后,教室后面的公告开始增加关于学年末的东西。
教材整理。
实习记录提交。
储物柜清空。
还有下一学年的各种安排。
我蹲在柜子前,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一叠纸拿出来。
“这什么?”
同桌看了一眼。
“去年发的吧。”
“去年?”
“你到底在柜子里放了多久?”
“不知道。”
最下面还有一张二年级刚开学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