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昝刚落网
“大人,这便是惠娘的屋子。”
仓应看了看一旁跟着的衙役,示意她小心后,伸手敲门。
不一会儿屋里便传出声音,是一名女子,听声音应该是刚被吵醒,有些恼。
“谁啊?”
仓应怕昝刚藏于屋内,便示意杂役开口。
杂役会意,压低声音道:“惠娘开门,我有要事找你。”
屋里没有回应,窸窸窣窣一阵穿衣的声响。不一会儿门打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挺着大肚子,手里提着一盏灯。门刚打开,仓应立马带人冲了进去,四处翻找。
惠娘一时没反应过来,揪着那杂役问怎么回事。杂役不敢多言,只有摇头。惠娘见问不出什么,只得自己进屋子去问,一把逮住仓应。仓应担心伤着她,示意其他人继续搜。
“这位官爷,深更半夜闯入我一妇人房间,翻箱倒柜,这是何意?”
惠娘见自己的房间任人翻找,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担心动了胎气,只好慢慢靠在一旁,捂住肚子大口喘气。
那杂役是领路来的,见惠娘这样怕她出事,便伸手去扶。此举引起了一名衙役的注意。
此人身形修长,眉宇间带着几分沉静,正是云遥。
她的目光渐渐落在了二人身上。惠娘似乎也不避讳那杂役的搀扶,而那只搀扶的手上,缠满了布条。
云遥示意其余三人停止搜查,其中两人守住门口,仓应知道云遥不会平白无故发话,定是发现了端倪。
站在一旁死死盯着那二人。
“这位小哥左手是因何而伤?”
那杂役身子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声音有些发紧:“切菜时不小心伤着了,怕影响干活,所以包扎得比较厚实。”
云遥继续问:“何时受的伤?是菜刀、庖刀,还是……斩骨刀?”
杂役:“记不太清了,可能是菜刀吧。”
云遥:“菜刀刀身轻薄锋利,刀刃纤细,若为菜刀所切,创口顺滑整齐,骨面平整。庖刀刀身窄小,斜切入皮肉极为利落,但若想切断指骨却是困难的。斩骨刀刀身宽厚,靠的是自身重量和向下猛砸的冲力,其切口必然皮肉挫烂、骨头崩碎,参差不齐。”
“大哥这伤究竟为何种器具所伤,将那布条解开,我一看便知。”
那杂役却迟迟未动。
“仓大人,帮这位大哥解开手上的布条吧。”
“是,姑娘。”
仓应正欲上前,却听惠娘一声痛呼。
“大人,我肚子好痛……劳烦大人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到时候民妇一定配合。今日还请放过我和我肚中的孩子。”
仓应见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云遥。
云遥看向惠娘,此时她脸色苍白,额间冒汗,倒确实是身体不适。
“仓应,去请大夫。惠娘身体不适,光靠休息恐怕不行。再通知小明楼老板来一趟,今夜多有打扰,请他见谅。”
那杂役突然开口:“几位官爷不知老板在何处,我去请便是。”
“不,你得留下。”云遥一句话将他拦下。
杂役:“还是我去吧,我一个粗人留下也帮不了什么忙。”
“曹府的鹰犬,设计吴大成杀害自己的亲弟弟,还妄图诓骗官府,这么思虑周全的人,怎么会没用呢?”
那杂役脸色微变。
“姑娘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那我便让你听懂。你说你自小在汴州长大,可你的口音却夹杂着北方口音。也许你会说汴州客商往来多,时间久了自然会带些口音。可你一个常年倒泔水的人,又哪来的时间同那些客商交谈?”
“再者,你说你与惠娘交谈甚少,却又知她怀孕九月有余、要与丈夫回老家。当然,这些一开始我还只是怀疑,直到你下意识搀扶惠娘时,才真正露出破绽。寻常男女若是遇见此种情况,站稳后道谢便是,可惠娘却下意识往你怀中靠,这可不是两个交谈甚少的人该有的举动。”
“最后便是你左手的伤。我猜你的断指伤是斩骨刀所致——切口挫烂,骨上参差不齐。你便是惠娘的相好,昝刚。”
对面二人齐齐变了脸色。惠娘受了惊吓,几乎瘫软在地,幸得昝刚将她扶住。然而下一刻却又发生惊险的一幕,只见惠娘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颈间,威胁道:“你们放了他,不然今天我就死在这儿!”
云遥心头一紧,惠娘万万不可出事。
若她有事,昝刚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提刑司也不好交代。再者便是容易一尸两命。
“让他走!你们想让我死在此处是不是?那好,我死给你们看!”
惠娘手轻轻一带,簪尖便刺破皮肉,渗出血来。
“惠娘不要!”昝刚在一旁又急又怕,却不敢上前,唯恐惠娘失手伤到自己。
云遥见状,只好让门口的人让开。惠娘见状大喜,虽已浑身虚弱,却还是用最后的力气催促昝刚:“你快走啊!她们不敢伤我!再不走我和孩子都要被你害死!”
昝刚不忍惠娘如此自伤。明明就要逃出去了,明明就快要成功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惠娘。她举着匕首,逼他离开。可他若真走了,威胁官差、包庇罪犯的罪名,她一个人怎么扛?可不走惠娘她又......
既然她要他走,他便走给她看,让她安心。
昝刚两步跑出屋子。惠娘见他出了门,又等了许久才肯放下匕首,随即泄了力,瘫在地上。腿间的衣裙已浸满了血水。
“不好,她要生了!快去找接生婆!”
仓应立刻去请大夫,云遥将她扶至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拿出毛巾替她擦汗,却被惠娘一把握住:“姑娘,我知道他做了错事,可他也有他的身不由己。民妇今日坏了姑娘的事,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云遥望着床上即将面色惨白的惠娘,为了昝刚,她可以不顾孩子的命,甚至不顾自己的命。她有魄力,却也是个傻的。即便再爱一个男人,也大可不必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觉得抱歉就少说几句,省省力气。”
云遥一直守在旁不停的为她擦去汗水,其余人去烧水的烧水,喊人的喊人。
不一会儿接生婆便来了。
夜色银白,云遥坐在檐坎上静静等着,听着屋内惠娘断断续续的哭叫声,心中闷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
自古以来,生孩子是件险事,稍有不慎便是一命呜呼,可不知从何而起这件险事变成了喜事。
凌万顷曾说起过的那个时代,女性可以自立门户,不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凌万顷也说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