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香椿之祸
闻嘉嘉在此刻真是心乱如麻。
她怕有人来,又怕人不来。家属院大概从来没人发生过这件事,社死莫过于此。
“什么鬼地方。”闻嘉嘉气急暗骂。一掌拍到树上,树半点不动,她反而痛得手掌发麻。
这里离菜地不算近,她就算要求救,也得扯着嗓子大喊才可以。
若是菜地这会儿没人,她就算喊破喉咙都没用,家属楼本就热闹,压根听不到她的求救声。
昨天下那么大一场雨,保不齐今日还得继续下。
这个季节,就是晴一阵雨一阵的。闻嘉嘉越想越害怕,万一下雨咋办?
淋成落汤鸡都没关系,她就怕一道雷劈下来把她劈成焦炭啊。
救命啊……闻嘉嘉瑟瑟发抖了。
她又试探性地探出脚,蹬了又蹬,依旧滑得要命。
天空碧蓝,然而太阳并未出现。
闻嘉嘉抬头,认真瞧瞧头顶的云朵,发现它并非是洁白的,而是带点灰。
一阵大风刮过,旁边的树簌簌作响,远处的竹子集体弯腰,就连她屁股下这棵也有点摇晃不定。
闻嘉嘉怕了,是真的怕了。她再不管社死不社死,社死总比身死好。
“咳咳!”她清清嗓子。
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喊:
“有人吗——”
“……”
又是一阵风刮过。
闻嘉嘉抓着树杈用力大喊:“有人吗,救命啊!”
“救救我,救救我!”
她扯着嗓子,脖子青筋暴起,声音喊到沙哑,到最后甚至哑到干呕。
远处家属区。
忙碌的一天从早上开始,家属们忙完家务活后才有时间去菜地。昨天有冰雹,她们也得去收拾被砸烂的菜。
“你们听到了吗?”张芳舒突然停下脚步,疑惑地四处望。
“听到什么?”后面人问。
“听到有人在喊。”她说。
“没呢,哪里有人在喊。快走吧快走吧,这路滑死了,得再把山路挖深点才行。”后面的人抓住旁边的树木催促道。
张芳舒压下心里的怀疑往上走,她是真觉得有人在喊。
“呕呕呕。”
闻嘉嘉差点把早晨吃
的东西全给吐出来她愣是憋了回去。
自己摘野菜被卡树上没法动弹已经够社死的了要是再吐那就更社死。
闻嘉嘉呼吸急促摸摸喉咙只觉得喉咙跟干涸的土地一般此刻急需水分。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她眼睛都红了继续喊。
真的天好像真的黑了闻嘉嘉抬头看看就怕得要命。
她闭闭眼再次喊:“救——命——”
声音大到把停在树上的鸟儿都惊得飞了起来扑棱扑棱翅膀差点就在她头上拉了一泡白色鸟屎。
“不对是真有人在喊。”张芳舒突然直起腰竖起耳朵认真听。
“我好像也听到了。”
“真的吗喊啥?”
“是那群皮孩子在喊吧。”
“不是是喊救命。”张芳舒愣了愣随后把手里的菜叶一扔“娘嘞是有野猪吗还是摔倒了真的有人喊救命。”
“那还等啥啊快去找人。”
“可是山这么大去哪里找路还滑得要死……”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救命”。
张芳舒的听觉天生就比别人发达些她站在原地听了会儿招呼其他人径直就往那片野菜坡走去。
大家都是上过山干过农活的很轻易的就瞧出来这里有人不久前走过。
“瞧瞧还有脚印呢!”有人指着地上道“路边的草也被踩了草上面有泥巴。”
说话间天好像暗了几分。
“有人吗!”闻嘉嘉时时刻刻关注着天四方神佛全祈祷个遍只求千万别下雨。
“好不容易拿到复活卡您别玩儿我啊!”闻嘉嘉心里不停叨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可……她似乎听到了说话声。
“哎谁出事儿了啊?”有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谁喊的救命。”
闻嘉嘉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举起手狂摇狂喊:“我是我!在这边在树上!”
说着用吃奶的劲儿摇动树杈。
张芳舒瞪大眼睛
“不认识啊。”
“看不清是谁。”
说着,几人连忙跑过去。
闻嘉嘉弱弱挥手:“我,是我,住在北山的闻嘉。”
“……”
“你是魏岱他媳妇?”
“对的。”
“你咋跑树上去了嘞?”
“我摘香椿,卡住了下不来。姐,能不能帮帮我,我怕马上要下雨。”
“……”
就这?好大一人了能卡树上?
随后她们发现还真能。
“啧!你这卡的可真够紧的,我推不起来,得有梯子吧。”
树实在滑,她能抱着树不滑下去已经算好的了,没办法帮助闻嘉嘉。
“咋想的啊闻同志,你是怎么坐到那个树杈上的?”
“不行不行,可别把自己也给摔了,看样子得喊人,我去喊后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绕着树,365度无死角地把闻嘉嘉看了一遍。
闻嘉嘉欲哭无泪,后勤一来,她是真的要社死了。
跑去找后勤的是一位叫陈雪娘的婶子,她匆匆跑到山下,一路跑一路说:“大家这阵子摘香椿都小心点啊,魏岱他媳妇被卡在树上下不来了。”
“啥啥啥?”
“等等雪娘你说啥,谁被卡在树上?”
“魏岱他媳妇,就是那个笑眯眯又不爱讲话的北山姑娘,长得脸嫩的那个。”
人群“哄”地一声,她们多数来自农村,还真没想到竟然有人,有成年人能被卡在树上下不来,还得去找后勤。
“真的啊,那我得去看看。”
“在哪里啊。”
“被卡多久了,我就说呢,早上晾衣服的时候看她背着背篓上的山,现在都快中午了……”
其实这绝对是胡话。
闻嘉嘉一直都有在看时间的,她明明才被卡半个多小时,哪里就一下子到中午了。
她不认,绝对不认!
陈雪娘被团团围住,围个水泄不通。
“哎呀都让让,都让让。”
“我得去找后勤,快下雨了,人家还等着救命呢。”
这话很是,所有人都不敢再耽搁了。
有那爱看热闹的,就率先跑到山上去。还有同陈雪娘一起去后勤的,学着陈雪娘边跑边传播,一时之间看热
闹的队伍愈发的大了。
后勤。
后勤有专门分管家属区的科室。
大早上的做完卫生整理完资料正准备给自己泡壶茶时远处有人……哦不一群的人冲着后勤跑来。
“额滴个乖乖……这是咋了?”
莫不是发生了天大的事儿?
后勤小王蹭地站起来手都抖了跑去里面房间找领导。
“领导领导不好了!”
领导老王:“好好说话啥就不好了?”
“您您您快看呐十几个家属往咱们这里跑来。”上次有这种动静还是在分房的时候。
那时候真的说是吵得头破血流也丝毫不为过。
说到分房领导吓个半死。
“不应该啊最近没啥事儿吧。”他暗暗说道难道要建六楼七楼的事儿被知道了。
那不能还没确定下来呢。
或许是内部人员说漏嘴?
他捂着胸口:“造孽啊是谁嘴那么大让我知道非劈了他不可。”
小王可是见识过家属的威力的不请出后勤部的大领导完全没办法镇住她们。
她们有些人在部队里待的比好多兵都要久不少你要是嫩瓜秧子根本不带怕你的。
就在两人疯狂思考该如何应对时乌泱泱的一群人一窝蜂跑进来。
“小王小王快去救人。”
“老王啊哎呦妈呀
老王和小王:“……”
老王懵了老王清醒老王大喜!
“被卡住了?”他差点笑出来不是来争房子的就好。
“等等谁!谁被卡住卡哪里了有没有生命危险?”他回神忙不迭问。
陈雪娘着急道:“魏岱他媳妇叫闻嘉的那个。她自己爬树摘香椿被卡在树杈上下都下不来。张芳舒想救她结果树太滑了人爬上去后完全没办法推动她。”
她又忙道:“哎呀快些吧人家闻同志岁数还小呢该是吓着了一直叨叨说打雷她就死定了。”
魏岱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媳妇可别把人家吓傻了。
老王指挥小王:“叫上两个人和你一起去救人。要带梯子是吧
顺带带个绳子带把斧头去。确实得要快些今天天气可不好。”
小王点点头立刻出发。
于是那一窝蜂的家属又跑走了。
热闹就和猪肉一样一样的吸引人呢。毕竟家属院里这种大热闹可不多见。
她们来去匆匆而且阵仗还大着实吸引不少人的围观一时之间队伍又壮大不少。
山上。
闻嘉嘉沉默了随着吵闹声越来越近她愈发地沉默了。
一波人一波的人来围着这棵香椿树看个不停。
“怪了我前几天咋没发现这棵香椿树?”
“哈哈要是你发现了今天被卡的不就是你了。”
闻嘉嘉闭着眼睛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像只猴子。
她现在就万般庆幸庆幸这年代没有随时随地就能拍照的手机使得她不至于留下如此丢脸的画面。
人越来越多了有那心思巧妙的已经开始摘野菜了。
甚至还有人喊:“闻同志你往左边探探行不你左边树上还有一颗香椿苗帮我摘摘。”
闻嘉嘉意思意思地伸伸手:“姐不好意思啊我手太短了。”
“哎行吧。太可惜了要被卡的是我我肯定能摘到。”
闻嘉嘉:“……”
她在暗处偷偷摸摸地竖起根中指别嘴上说说有种你上来。
又是十分钟的时间去后勤找救兵的一行人终于来了。
小王几人出现的那一刻闻嘉嘉简直泪流满面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什么神佛啊都不如咱子弟兵和乐于助人的婶子们。
小王“嚯”了一声他觉得半个家属院的家属都在这里了。
就连旁边的巨石上都站着人。
“别围着啊让我过去。”他搬着梯子道“卡树可太正常了我们有时训练也会卡树。”
说是这么说但他说完还是忍不住露出个微笑。
闻嘉嘉什么话都不说
小王把梯子放在树上其余两人在下方扶着梯子他则沿着梯子往上爬。
梯子还算够长只要爬到最高阶就能够着树杈的位置。
“嫂子腿能拿起来么?”他问。
闻嘉嘉连忙说:“能!就是后腰这里被卡住了。其实卡的没那么紧就是这树很滑我没地方借力所以才起不来。”
小王懂了他托举着闻嘉嘉的脚让闻嘉嘉踩到他肩膀上。
闻嘉嘉有点犹豫。
“嫂子没事儿踩吧。”小王说。比起调解军嫂之间的矛盾他宁愿被踩肩膀。
“谢谢王同志。”闻嘉嘉说道然后就踩着他的肩膀往上蹬。同时两只手抱紧树枝。
一鼓作气把力气都用于这一刻闻嘉嘉只听到轻轻的摩擦声她终于离开了这该死的树杈。
“呼——”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之后的事儿就简单了小王下去后闻嘉嘉再下去。
当她跳下扶梯双脚落地的那刻心也跟着回到胸口处。
呜呜呜呜不要怕被雷劈了!
她再也不要摘香椿了!
—
这事儿对闻嘉嘉的影响很大反正回到家后她就下定决心之后一周坚决不出门。一周过去大家总不能还记挂着这事儿吧?
到家时已是九点半。
天还昏沉沉的早没了吃早饭那会儿的晴朗样。
闻嘉嘉把背篓往地上一扔回到卧室。她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套干净的衣服裤子将身上这套换了。
因为一直被禁锢住她的裤子内侧和衣服前后侧都是湿湿的还有木皮屑。
换完衣服整个人躺在沙发上。
她头没洗不敢躺床上。
闻嘉嘉觉得自己前后两辈子就没这么狼狈的时候但她这人脑袋里的核心处理器强没过多久就准备把这种心里发麻尴尬到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情绪给处理了。
没办法生活嘛总是要过下去的。
又是半小时她站起身:呼——吸——呼——吸
做几次深度呼吸闻嘉嘉原地跳半分钟发泄情绪。
终于心里痛快了些。
“吃炸□□。”她抓抓头发说。
没有什么事是一只炸鸡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只!
鸡其实腌的不算入味但到底是土鸡
她开始裹蛋液和面粉期间往锅里
倒油,家里的菜籽油几乎倒没了才将将够。
不过闻嘉嘉也不可惜。再过一阵子新油上市,到时候有新油吃了,谁还要吃旧油。
众所周知,炸鸡的味道也很霸道。
如果炸太多鸡,味道大概是油臭油臭的。但如果炸一两只,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