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在笑
扑面而来的血腥令谢凌空身后的下属们警惕起来，而谢凌空本人脸上的笑容却忽然有几分真实，直接抬手将墨镜摘下随手丢开，迈步靠近黑箱。
里头锁着一个男人。
说他是浑身赤裸也不过分了，身上几乎看不见什么好的皮肉，蓝色长发混杂着血污，部分伤口在强大愈合力的作用下已经即将愈合，而发丝却还被留在里面，深深扎根。
双臂被特制镣铐束缚，高高挂起，头颅无力的垂下，那双碍眼的红色双眸一时半刻是睁不开了，脖颈处用来抑制精神力的颈环已经嵌入血肉里，血迹早已干涸，再往下，那双能一脚踹飞虫族的双腿诡异弯曲着，显然已经被人为打断了。
“好惨啊。。”
谢凌空嘴上说着怜悯的话，脸上的笑却是压也压不住，眼底的兴趣与兴奋几乎要溢出，上半身不受控制的前倾，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男人的脸上。
他伸出手，捏起面前男人的下巴将对方的脸抬起，这才看清这人嘴巴也被戴上了口枷。
“混的这么惨啊……储驯。”
最后两个字在嘴里绕了又绕，仿佛珍重呢喃情人的名姓。
不过没有人会认为面前的人是他珍重的情人。
谢凌空其人，在跌落云端之前曾是帝国第一军校最亮眼的学生，又背靠谢家这棵大树，前途是人人都想得到的明亮。
直到一个下等星爬出来的穷小子出现。
若说谢凌空是天才，那储驯就活脱脱是战神下凡，短短三个月，帝国第一军校所有排行榜上的第一名都被储驯所霸占，彼时谢凌空心高气傲，是个不容人的性子，一朝被人抢过了风头焉有不恨之理？
处处针锋相对，明里暗里多次较劲，但无论如何都是谢凌空低他一头，从未赢过。
直到那次毁了他一生的联合演习。
谢凌空用尽一身功夫，废了储驯一只眼睛，又将其打成重伤，自己也赔进去一条胳膊，这才终于在他手里得了一次榜首。
可也就只有这一次了。
因为储驯不止留下他一条胳膊，更是就此废了谢凌空的精神海！
在星际时代的今天，不知道多少高度精密武器都是要精神力操控的，谢凌空失了精神海，便注定了与战场无缘，而一个不能再继续往上爬的废人，也注定会被以利为先的家族抛弃。
谢凌空嘴角噙着笑，那只机械手臂抬起，冰冷的机械与失血过多的皮肤碰触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更冰凉些。
机械手指毫不留情的大力掀开那垂下的眼皮，露出一只冷冰冰的义眼，都是虚假的器官，贴合在一处倒还有些相得益彰。
“你现在可比我当初狼狈多了。”谢凌空轻声道。
“星长大人。”伊尔适时开口，微笑发问：“不知道您现在愿不愿意接收这位囚犯？”
“收，当然乐意收。”
谢凌空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属下身边，狗腿子刘心当即奉上一块手帕，在谢凌空擦完手之后又安静接回来，石像般继续站在他身后。
视线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扫了又扫，谢凌空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分给伊尔半个眼神，“不如给我透露一下，这位是犯了什么事，竟然就落到我手里来了。”
昔年谢凌空和储驯的恩怨不说是人尽皆知，也该是多少人了然于胸的，尤其是军部的高层们，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个像低贱野狗般拼杀，那些人曾经宝贝储驯宝贝得跟个眼珠子一样，如今却放任这人落到他手中。
这得是多大的丑闻啊。
伊尔只道：“自然是这两天的大事了。”
最近哪里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前些日子的星海爆炸了。
真真是好大的阵仗。
谢凌空敛了笑，吩咐身后的属下们，“还愣着做什么，都去搭把手，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刘心，这个黑箱你亲自带人搬到东区去，评级为S级囚犯，划一个单间给咱们储大指挥官，回头我亲自伺候着。”
东区囚犯三千余人，能得谢凌空亲自招呼的可没几个。
刘心眉心动了动，看了眼那半死不活的蓝发男人一眼，心里头给这位点了根蜡烛。
想来是活不了几日了。
这次撞枪口的人送上门来，瞧他们星长大人那眉目清朗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是娶媳妇儿呢，哪里有收监囚犯的模样。
“我今天心情好，你们安排这些主星来的去吃吃饭喝喝酒，尽了地主之谊再放他们走。”谢凌空吩咐道。
刘心问：“大人，那您呢？”
谢凌空斜他一眼，“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得上让我去作陪？”
刘心讪讪笑着，自知这回是说错了话，连忙闭上了嘴去干活了。
谢凌空抓了把头发，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那昏迷不醒的储驯身上，眸光凝了凝。
他发色似乎有些暗淡了。
…
夜凉如水。
这次总控室可下是顺了谢凌空的意，将全球温度调了下来，还自作聪明的飘了些人造雪花，断断续续下了两三个小时，雪停后薄薄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薄如蝉翼的刀片在月色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映照在谢凌空双目上，那双银灰色的双眸竟比窗外白雪更冷上几分，带着数不尽的妖冶之感，再往下那薄唇殷红如血，半长的发搭在肩头，宛若上好的丝绸。
抛开别的不谈，单看这副容貌，确实是上好的美人面。
谢凌空轻轻摸着刀面，听到身后的动静只是微微掀了下眼皮，道：“醒了吗？”
“没醒，医疗所的人说是精神海受了重伤，身上的伤口也多有化脓，而且血液中有被注射大量镇定剂的迹象，一时半刻醒不过来，而且因为麻药的麻痹，身体自愈也格外慢些。”刘心一五一十的禀报道。
说到这，他顿了下，试探性张口：“需不需要给他治疗？”
如今Z129虽然称不上上下同穿一条裤子，但也是唯谢凌空这个暴君马首是瞻，他与这位新来的囚犯的过往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每一个人，医疗所的眼观鼻鼻观心，在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之前，哪里敢去医治？
“呵。”果不其然，谢凌空冷笑一声，“大可不必，咱们这位储大指挥官身子骨硬朗着呢，虫母巢穴都闯得出来，哪里看得上咱们这点药剂，且让他自愈去吧……S级的精神力强者，想来肉身强度也不会差的。”
“……是。”
刘心老老实实应下。
谢凌空又道：“那个军部来的AI安排在哪了？”
“北区，他自己倒是想跟那新来的同住，但我也告诉他了，这是您的地盘，容不得他挑。”刘心顿了顿，又道：“先前爆炸带来的波动让垃圾站的机器也受到了损坏，今天新的送来了才能启动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