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和好胜初
顾巡臂力一沉,将慕兰凝抱入屏风后,书房陈设简陋,内室和书案只用屏风隔开,床榻上连帷帐都没挂。慕兰凝被他扣在榻上,心里还在为他方才的冷漠感到委屈,便推拒着他的胸口道:“我要回房。”
顾巡握住她的手,转而压在枕侧,俯身在她耳边温软缠绵:“别走,好不好?”
语毕,密密麻麻的吻自她耳垂往下移,落在颈窝时格外用力。
慕兰凝眸底蒙了一道潋滟波光,脊背随即舒展开来,慌乱中忙用另一只手去抓自己带过来的那床锦被。
顾巡会意,在粗息中停了停,然后伸手将锦被扯过来,盖在二人身上。刚从衣橱里拿出来的锦被还带着栀子香,慕兰凝闭眼承受着覆在身前的力道,在意识将散未散时,抬手攀在了顾巡肩上。
月挂中天时,外间书案上的烛灯还亮着,慕兰凝一头青丝散逸在枕上,倦怠地合着眼眸。顾巡气息悠长,五指缠在她的发丝间把玩。
“点心好吃吗?”他盯着她的睡颜细声笑问。
慕兰凝眼波涣散地望他一眼,很快合眸,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见顾巡盯着她不动,便强撑着睁开眼问,“我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回去见我?”
“不是的。”顾巡缓缓眨着眼睫,“我准备等更晚些的时候才回去,趁你睡着时先你欺负一顿,然后就把你劫走,带你去一个没人的山里头,我当山大王,你当压寨夫人……”
慕兰凝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你了。”说罢,眼皮再也没力气动了。
顾巡见她实在累了,讪讪地收回手枕在脑后,不再扰她,感慨了一阵,旋即起身将外间的灯吹灭,才又折返回来拥她入眠。
慕兰凝朦胧之中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是睡得不安稳,以为他随时会离开。
顾巡的手臂揽紧她,倾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安抚着:“我不走……你也不许走。”
慕兰凝没出声,也不知听没听见,心跳沉沉地在他怀里酣睡。
……
天蒙蒙亮,窗纸上泛着蟹青色。慕兰凝不知怎地就醒来了,睁开睡眼后,腰际的酸胀感便袭了上来。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檐角的风,天光未足,目之所及都是灰蒙蒙的,唯有身侧的轮廓,在熹微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巡侧身向着她,一条手臂在她颈下,另一条手臂横在被外,掌心还虚虚拢着她的背,睡着了也不肯完全放开。
他呼吸绵长,下颌上冒出青色的胡茬,褪去白日里的端肃,此刻在她身旁竟显出几分慵懒的天真。
她没有怀疑过他的真心,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夫妻间的恩爱里有一道裂痕,他们都被过往的遗憾困住了。
慕兰凝在他的臂弯里默想昨日的嫌隙,昨日顾巡那个反应,不仅是因为萧临的痕迹是他心底一根刺,还有她的不坦诚,设身处地想一想,她对顾巡确实隐瞒了太多事。
往后,她要待他更温柔体贴些,他想知道些什么,她便完完整整地告诉他。想完这些,慕兰凝唇角微微弯着,见顾巡仍睡着不醒,便抬头凑上去,像蜻蜓点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离。
在她退开的一瞬,后背忽然一紧。
顾巡声音哑哑、笑意却明亮:“夫人在做什么?”
慕兰凝的脸埋进枕上,声音颤颤道:“没什么。”
顾巡将锦被拉开,翻身贴在她身前,带着昨夜餍足后的松弛,指尖替她把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
慕兰凝四肢沉重,无力再同他折腾,偏过脸催促道:“天亮了,你快起来吧。”
“不起——”顾巡声音低低道,“昨夜不是还唤夫君吗?再唤一声听听。”
说罢,掌心托住了她的后腰。
慕兰凝气息不稳,咬唇没吭声,晨光漫进来,照见她锁骨上昨夜留下的红痕,与前几日的旧痕层层叠叠,都是他烙下的印。
顾巡气息渐重,但不像昨夜那般急切,吻她时也格外轻慢,慕兰凝无处可逃地感受着每一寸。
“我昨日不是气你,说到底,是在气我自己。”顾巡闷哼一声,在她耳边断断续续说着话。
慕兰凝眼眶一红,仰着脸道:“见你生气,我只觉错在我,是我不好。”
顾巡勾唇轻笑,柔情似水地将她的话一一吞进吻里。
事后,天光已大亮,小厮和侍女在前院打扫,顾巡仍赖床不起,也不让慕兰凝下床。
慕兰凝催促无用,便另寻思路,在他怀里软糯道:“我想吃昨日买的点心了,你去买好不好?”
顾巡诧异地望她:“我是什么身份?竟要我亲自给你买点心?”
慕兰凝被他噎住,垂眸不语。
顾巡转而揶揄道:“倒是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喜欢做点心吗?我何时能吃上你亲手做的点心?”
慕兰凝忙道:“那我去给你做点心,你让我下去。”
顾巡才不听,拉着她继续在锦被下温存。
慕兰凝实在无奈,便拿诗词哄他:“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顾巡眸光如炬,不知想到了什么,先是傻乐一阵,继而开口款款道:“阿凝,眼下谈一生,也许太早了些,可是我只想告诉你,就算此刻芝罗人派刺客来杀了我,我也没有遗憾了。”
慕兰凝神色一凛:“你不要吓我。”
顾巡抬手点了点她的鼻梁,温柔笑道:“那我以后不这样说了。”
慕兰凝抓着他的手问:“我有那么好吗?万一我善妒任性,日日惹你生气……”
顾巡截断她的话,扬声道:“你善妒,我还善妒呢!我恨萧临怎么没有早点死。”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坦然提起萧临,场面并没有慕兰凝先前设想的难堪,就好像是谈起一桩陈年旧事,彼此虽记忆犹新,但也都明白那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慕兰凝莞尔道:“夫君,善妒乃人之常情,我就喜欢夫君善妒。”
顾巡被她逗弄得傻笑,一面又垂眸叮咛:“你去京城之后,我每个晚上都会想着你,我希望你在东宫过得好,但是我又怕你过得太好了,就会忘记我。”
慕兰凝涩然回想着:“我偶尔也会想起你,但是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顾巡皱了皱眉:“只是偶尔啊?”
慕兰凝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摩挲着他宽厚的掌心软语:“如今我在你身旁,我要你好好守着我。”
顾巡抿着唇道:“嗯,好。”
他将脸埋进她的发间,缓缓地吸气,明明是情到浓时,可是心底某处还是藏着一种患得患失的不真切感,他的热忱,他的甜言蜜语,都是她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早就体会过的,她会不会拿他跟别人比较呢?
小厮来叩门,顾巡才匆匆往身上披外衫,慕兰凝躺在锦被下,听小厮在门外小声道:“节帅,贺琢大人命人传话,芝罗的摄政王死在了撤军途中。”
小厮走后,慕兰凝拥着锦被起身坐了起来,望着顾巡时,眼底漾着笑意:“恭喜节帅,步步为营,终是得偿所愿了。”
听她这样恭维,顾巡反倒谦虚起来,来到榻沿坐下,面不改色道:“这都是江州将士齐心协力的结果。”
……
早膳后,顾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