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一年夏季 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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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夏季 13日]

“最近新开了家黑胶店。”蒋随舟在饭桌上随口提起，“听说有些再版，难买的黑胶他那都有点库存。”

“嗯…”周临一盛了碗面前的丝瓜汤，他最近有点上火，放下碗他说，“我也没有唱片机，买了也只是摆设，怎么了，有你想要的？”

“没有。”蒋随舟只当闲聊，“你分享的那个专辑也在售卖，我以为你会去看看。”

“哦。”

周临一点头，伸出的筷子突然停在空中，反应迟钝地提高音量：“你说She Her Her Hers的那个专辑？那个现在加价都买不到的那个黑胶片？”

“嗯。”蒋随舟拧眉，“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周临一没解释，闷头搅起面前的丝瓜汤：“吃完饭我们就去看看。”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送礼。”

蒋随舟没再说话，一副了然的吃瓜样，挑了挑眉。

-

黑胶有且只有一张，言嘉没松手，抬头看清手的主人。

周临一顶着一头咋呼的金发，黑色T恤黑色口罩，同样包裹的严严实实。

第一眼言嘉甚至没认出他来。凭借一丝眼熟，她多瞄了几眼，认出了是刚睡醒没多久的周临一。

她指尖依旧没移位，哪怕他们接触的皮肤已经变得滚烫，她还稳如泰山压力，露出自认为压力的视线反复落在周临一身上。

周临一倒打一耙：“你消息很灵通啊。”

言嘉皮笑肉不笑：“你也不赖。”

“你之前还不知道这个专辑叫什么，爱的不要太快。”言嘉无语。

“爱哪分长短。”周临一辩解，“爱只是爱。”

“别唱起来，别转移话题。”言嘉单手摘下耳机，她低头盯着他的小动作看。

“给他个送你的机会吧。”蒋随舟靠在转角出声。

言嘉听闻回头，看向带着黑框眼镜，灰T的少年，是眼熟到不能再眼熟，霸榜理科荣誉墙的学神。

名字和脸终于在这一刻对上了号。

不怪蔺琪总是震惊于她脱口而出的‘不认识’，言嘉也怀疑过自己是否患有轻微脸盲的症状。

“蒋随舟！”

周临一提高的嗓音拖回言嘉的注意，她抬头就注意到他眼部抽筋的怪样。

“哦？”言嘉顿时起了逗弄的念头，一直紧绷的手臂也放松下来，她凑近，“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来周临一的答复，她果断回头看向蒋随舟。

蒋随舟垂眸拿起无人争抢的黑胶，抬腿往收银台去，丢下一句话：“该你撬开周临一的嘴巴了。”

…

最后言嘉还是如愿拿下了这张黑胶，她安慰道：“意义不同，我想自己拿下它。”

“不过谢谢你的好意。”

周临一抓了把毛躁的头发，松开了手，讪讪地问：“我是不是总是不合时宜…”

言嘉立马打断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就当我大中午晒着太阳赶来，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嗯…”周临一撑着木桌，闷闷地应道。

“你可是周临一诶，我认识的周临一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垂头丧气。”言嘉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裸露的手腕，“知豆不！”

瓷杯落在木质的桌上，她余光看见蒋随舟拿着咖啡背对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留足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我只是觉得，”燥热的夏天，烦地周临一语言组织系统罢工，索性一股脑没有逻辑地全抖了出来，“我感觉你在和我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之前我说的那样，一来一回你分的很清楚，不让我欠着你，也不允自己占便宜。”

“准确来说我就没真正了解过你，我所知道的全是你愿意展现给我看的那部分，我一靠近你，你就退后，但…”周临一继续说，“但你不走心的那些话，我总是被钓的反反复复地复盘，和核桃一样都快包浆了！”

言嘉消化着他的长篇大论，面前突然变得认真的少年令她感到一丝意外，认为点破他们之间的一直存在的微妙的距离不像他会做的事情。

以周临一对她现阶段的了解，她极有可能做出掉头就走的决定，但他还是问了出来，在复古音乐响起的小店里，他们第一次具体认真地产生了分歧。

“周临一。”言嘉叫着他的名字，想一件一件地和他谈论，“第一，如果我的存在让你感到内耗的话…”

“我突然不想听了，我们去喝咖啡吧。”周临一突然话题一转，急切地打断她，“理由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不是吗？”他也弄不明白突然变卦的心情是情商发作给言嘉一个台阶下，保留着彼此作为朋友最舒适的距离，还是对她接下的话而感到抗拒。

“既然问出来了，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我呢？”言嘉皱眉上前拉住他的手腕，直白地剖析，“觉得答案会很残忍？”

“你以为没听到的结果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吗？我要是不说，接下去我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言嘉承认她加入了些恐吓的成分在里头，但也是她此刻真心想解开的误会。

这招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