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给我看看你的伤
什么叫做庄珵发现她夜不归宿之后,匆匆地杀回来,又匆匆地杀走了?
田衣还没来得及庆幸院子里没有庄珵的踪影,就得从青果口中知了这个有点费解的噩耗。
首先,他念书念得好好的,怎么会知道她不在家?
其次,她只是跑丢了几个时辰,至于书都不念了亲自去抓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往哪杀啊?难不成庄珵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前脚刚离开,他就杀去江南九筹了?
“有说去哪吗?”
“公子说若是你回来了,叫我去城南的细红码头找他。”
好消息,不是九筹。坏消息,细红码头是万花的老巢。
难不成庄珵不仅知道她的身份,甚至对昨夜发生的事都了如指掌?他是神仙吗?
青果看着田衣变幻莫测的脸色,有些害怕:“那我现在要去找公子吗?”
田衣眼一闭心一横,反正他已经去了万花,自己的秘密指定守不住了,还不如让他在那胡闹一阵,给万花添添堵呢。
“不急,等会儿再去。”
……
田衣没猜错,万花首领石子青此时心气相当不顺。
她本来在听躺床上的大黄衣汇报昨夜的失败行动,又被人着急忙慌地喊走,说有两个来找田衣的男人要火烧连船。
石子青跟庄珵打照面,认出他的下一瞬,一束凌冽的寒光已经贴上了她的面门,石子青扭身逃脱,抽出刀反手卸开剑势,对方却像悍不畏死一般,不仅没换招,反而抬手拉高剑柄,使剑身穿过刀背和她身体之间的空隙,以几乎垂直的角度抵住她的腹部。
与此同时,她的刀刃已经在他的小臂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两人都没有再动。
“田衣去哪了?”
石子青蹙眉,庄珵怎么上万花来找田衣了?
她不知庄珵掌握了多少情况,冷声道:“田衣跑了,不在我们手里。”
“那她在哪?”
石子青还没听到九筹人的去向就被喊来了,她也不知道。许是她停顿久了点,剑锋刺破了她的皮肉。
“松手,我帮你问。”
庄珵沉默地收回剑,似乎并不担心她骗他。
石子青让人去把大黄衣抬过来,庄珵示意小诏跟过去。
小诏还没回来,被派去别处的小谟寻了过来,凑近庄珵耳语道:“田衣不在季摹方那里。”
小谟觉得丢人极了,人家季家公子大惊失色,反问他怎么会觉得田衣会跟自己孤男寡女待一宿,他无言以对,臊着脸回来了。
庄珵面无表情地让他退开,目光死死盯住道路尽头被两个人抬着的黄衣女子。
大黄衣对之前捅伤自己的小诏恨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田衣趁我们不注意,挟持人质往外跑,之后我就被韦剑给打晕了。今早听说她的人都逃了,她应该也被救走了吧。”
她的人?庄珵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知道她被救去哪了吗?”
大黄衣不耐烦地看着他:“还能去哪,肯定回九筹了呗。”
九筹?庄珵脱口而出:“她不是你们万花的人?”
大黄衣惊呆了,望望石子青又望望他,这人大张旗鼓跑过来闹事,搞得跟替田衣报仇一样,合着在这儿开玩笑呢?
石子青的脸色比她更难看,两人都觉得庄珵在涮她们玩。
只有庄珵终于恍然大悟,他之前对田衣身份的猜测好像错得很离谱。
不过现在误打误撞也得到了正确答案。九筹,有点耳熟,似乎在雍平府听过。
当然,这些目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田衣听起来没出什么大问题。
庄珵稍微放心了点,问起细节:“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大黄衣紧张地缩了下脖子,讷讷不敢言。
石子青瞪了她一眼,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说的。
大黄衣无奈,坦白了她把田衣打晕抓走,关在山洞里的事。在庄珵颇具压迫感的眼神下,她下意识省略了她把田衣往水里淹来淹去和搜身的那段,饶是如此,她还是越说越胆战心惊,声音也越来越小。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两把锐器毫无预兆地在她面前半尺撞上了,刹那间几乎迸出火花。
大黄衣心惊胆战地抬头,看到庄珵和石子青一人持剑一人持刀,僵持不动。
石子青的眼神冷若冰霜:“想在我万花的地界杀我的人,会不会太过分了?”
庄珵毫不忌惮,笑了一声:“万花的地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还说这是皇家的地界呢。”
石子青眼中寒意更盛,她知道庄珵是章王的人,但没想到他竟然狂妄至此,上来就拿皇家压人。况且章王可还没当上皇帝呢,他不怕给祸从口出给章王惹麻烦吗?
但庄珵骄横,她却不得不顾虑更多。
石子青闭上眼,再睁开时已平静许多:“你要如何?”
“把她杀了。”庄珵斜睨了一眼大黄衣,继续道:“再把昨天参与对付田衣的所有人杀了。”
一边的大黄衣忍无可忍:“你做梦!”
庄珵没给她眼神,对石子青浅浅笑道:“否则我不介意叫杨大人派官兵来把你们万花荡平,我想这也不难,单凭你们之前替韩家做的脏事就够了吧。”
石子青心中一沉,庄珵所言非虚,万花这样的组织,官府若想抓把柄再容易不过,章王若想动手更加简单。
但这些年之所以官府不管万花,除了韩家人的帮忙外,更大的则是利益因素,除掉万花对官府一点好处也没有。
但她不敢赌,万一庄珵真是个不在乎得失也不在乎章王,只为给田衣报仇的疯子呢。
石子青的眼神在他的脸上来回逡巡,试图看明白庄珵到底是在吓唬她,还是这有这样的打算。
庄珵依旧微笑着,眼里甚至冒出跃跃欲试的兴奋。
石子青垂眸,半晌才道:“即便杀光万花所有的人,对章王恐怕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另给出一份让你满意的赔偿。”
庄珵没有说话,他想到田衣,按照她的性子,若是在利益和杀人泄愤之间做抉择,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选前者。
于是他轻声道:“可以,但明天我就要看到。”
石子青松了一口气。
庄珵问到九筹的位置,又把小诏留在万花监视,便带着小谟离开了。
出了细红码头,庄珵刚好撞上匆匆赶来的青果,告诉他田衣已经回到庄家别院的消息。
见本来还打算去九筹的庄珵要转道回别院,小谟多问了句:“要不要我帮您去九筹查探一番?”
庄珵扬眉一笑:“听起来就是个穷酸破落地儿,何必浪费功夫?跟我回去。”
心中却想,田衣总算还知道先回庄家,那么这个九筹又有什么好去在意的呢。
……
耳房内,田衣总算得到了独处的机会。
憋了一天一夜的她再也不需要忍耐,抱着被子疼得直打滚。她的脑袋她肩膀她的肚子她的腿,到处都是伤,早上搽了药就往别院赶,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又崩了伤口,现在疼得更厉害了。
尤其是额头上的伤最重,扯着她整个头皮连带上半张脸又痒又涨又疼,眨眼睛都疼,还有种淡淡的眩晕感一直没完全散开,甚至她觉得眼力都没以往好了,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撞出了内伤,血流到眼睛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