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本子上越记越满,廖真更新了对电影以及教学班的认知,不知道为什么,人一多,好像一个人时候遇到的那些困难就不算什么了。
阻碍啦、怀疑啦、动摇啦,这些黑乎乎的情绪就像被人群吓走的虫子,乌拉拉消失的无影无踪,廖真觉得神奇。
除了从讲台上激情飞扬的老师身上学到东西,身边的大龄同学们也都各怀绝技。
就连她旁边那个看起来精神不正常的细瘦男同学,拍出的片子也足以让廖真自惭形秽。
廖真从前一直认为这种创作工坊都是骗人的东西,如果不是程溪已经忘记前面写了哪些人,应该都是一些恶心的不被在意的边缘人物,或者会对着不锈钢勺子上的倒映发一天呆的精神病。
廖真很久没去公司,一边上课一边在家里看大家互相推荐的片子,什么浴室春情、党同伐异……
管它有声无声、模糊清晰,统统填充进廖真的脑中。
她一次又一次被那些优雅而精妙的调度惊叹,醉心与一个又一个黄金年代的产物。
电话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在丹尼拿着斧子砍门的时候。
廖真后背发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光线从窗帘高处的缝隙中挤进来。
她抓过手机,真摁下接听键,重重咳了两声,喉咙才有了声响:“我在酒店,什么事?”
“怎么不开门?”
程溪的声音掺杂着敲门声自电话中传来,廖真揉揉眼睛:“开什么门?”
“你不住在酒店了?还是生病了?”程溪的声音变得奇怪。
“啊,不是,没有,我在看电影。”廖真理理揉乱的头发,推开电脑下床,“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来干什么?”
程溪身后的走廊温暖明亮,她的屋子到显得阴冷潮湿,凌乱不堪。
程溪提着袋子走进来,也没换鞋。
廖真追着他进门,走到一半,廖真觉得奇怪,不是自由坐班吗,不是弹性打卡吗,她只是几天没去,不至于追到这里来吧。
程溪的目光划过屏幕上女人握着刀子惊悚的面庞:“一个人看闪灵?现在不害怕了?”
以前害怕的时候,你也没陪我看过啊。
廖真不语,只是暗暗吐槽,你懂什么,一定程度的刺激可以激发灵感。
“又偷偷骂我了。”程溪摇摇头。
廖真心虚抿嘴。
窗帘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扯开,廖真慌忙挡住眼睛,刺眼的光线照进屋内,也照亮了乱七八糟的地板和速食垃圾袋,电脑和笔记本堆在床边,一团一团不知道涂满了什么东西。
根据电笔摆放的位置可以推测,它们的主人显然不是用一个正常的姿势在使用。
廖真顾不上白光刺得眼痛,闪身挡在前面:“今天还没叫人收拾。”
“你打算一直住在酒店?”程溪扫视一圈,平静道。
“租房的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待多久,还是住酒店比较合适吧。”廖真认真想了想。
“带好你的东西。”程溪找到行李箱,摊开来,自己在地上捡起了廖真乱丢的衣服,“还是你想看完这个电影再走,也没问题。”
“啊,走去哪儿?”廖真迷糊道。
“给你找一个适合用电脑的地方。”程溪道。
屏幕停在女人的尖叫声,看来杰克今天都劈不破这个木制浴室门了。
廖真系好安全带,端正坐上程溪的车子。
程溪面前忽然多出来一个手指大小的玩意,他疑惑地偏头。
“嘴巴都裂开了,你不会疼的吗?”廖真举着刚拆封的唇膏,抵在程溪面前,指指他苍白的嘴唇。
“我不会用这个。”程溪眼神飘忽,两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动。
廖真将唇膏往空中一抛,塑料小瓶落入程溪手中,廖真抬手示范:“打开盖子,拧出膏体,擦在嘴上,学会了吗?”
程溪有样学样,拧出长长一截,在嘴上戳来戳去,而后盖好盖子,装进自己口袋。
“一根25,记得转我。”
“好。”
“我开玩笑的!”
“哦,好。”
廖真无奈,望向窗外。
别墅区的绿化不错,道旁的树篱被剪成各式各样的动物,绿色的天鹅、小兔、大狗一次从她眼前飘过,绿兔子头上还有两颗红花点缀,应该是作为眼睛。
喷泉汩汩流水,白色的小鸟围在一旁,不知道是捉鱼还是吃小孩子喂的面包。
这人混的真好啊,廖真感叹,什么时候她自己也能这么有钱,开这样的车子,住这样的房子呢?
“不是要帮我租房吗,来这儿干嘛?在这儿住个半年,我绝对要背上贷款了。”廖真敲敲车窗,试图吓跑趴在窗户上的身材纤细的长腿绿虫。
“你放心,价钱很合适,绝对不会让你负债的。”程溪下车,绅士地帮廖真拉开车门,得到一声礼貌的感谢。
“你要我住在你家里?这不可能。”廖真抓紧交叠的风衣外襟,拒绝踏入这座宏大富丽的房子。
“为什么不可能?我不住这里,平时是空的,里面有很多间房子,离公司很近,见其他人都很方便。”程溪站在连廊,熟练地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像个推销的中介。
“就是不方便啊,这里点外卖都送不进来吧。”廖真不愿意进去,她觉得她接受程溪的帮助已经够多的了。
“你不会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吧?你真的误会了,这是完全处于人道主义,是我对朋友的帮助。”程溪的笑声回荡在吊着一排射灯的天花板。
很好的激将法,廖真把手里的包重重甩在沙发上,压出几道无声的痕迹:“那真是谢谢你了!”
两米宽的妆业桌椅跟酒店的窄凳子相比,确实更适合廖真写东西。
课程上到尾声,廖真的剧本竟然神奇的完成了,一个清晰的,跟之前所有那些都不一样的本子。
陈老师看过后点点头,竟然说很不错,还给她推荐了摄像。
一切顺利的像冰雹砸到地上,来得猛烈迅速,让人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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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噼里啪啦的砸在地砖上,打着旋从下水口流出。
一整块玻璃被白雾蒙住,像没撕掉的塑胶膜。
水声渐渐止住,乔郁毛巾蒙住脑袋,拧着手臂出来。
“快来吃饭。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天天中午才起来。”
威严的声音在客厅响起,乔郁擦水的手顿住:“来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