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她不惯被爱
震响的摔门声惊到邻居,楼上还是楼下传来了一声叫骂,稚缘烦躁地搓了一把头发,呼吸难以平复。
本来明天上班就烦!
本来上班就烦!
发完一通闷气,她冷静下来。
站了几分钟,她凑到猫眼前,男人还在门外,似乎感知到她还未离开,直勾勾地盯着猫眼,她心再次一紧。
不是害羞,更不是紧张,而是这张脸真的是帅得有点过分了。
很快的,曾看过的社会劣性事件在脑海里冒出,正决定要报警,男人转身走了。
楼道的感应灯一直亮着,稚缘能清楚看到男人在走到转角前,回头看了几次。
她该不会被盯上了吧?
等人一走,稚缘打开门,打着手电筒观察白墙上有没有留下不友好的记号,网上常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群体会在独居女性的门旁写下标记,他们之间能互相看懂。
除了印上去的奇怪小广告和回南天沁出来的水珠,没有其他收获。
她回到屋内反锁好门,趴倒进沙发。
希望只是虚惊一场,男人走错门了。
小插曲带来的心慌很快被心死代替,文总打回来的PPT需要大改,不得不熬夜做了。
实习后,晚上两点睡已经成常态,如果回来不小心睡着,睡得不安心,晚上三点前一定又会醒来,加班两小时,再睡两小时然后起来挤地铁去上班。
还没满两个月,她感觉人生看到头了。
保存修改好的PPT,稚缘靠在沙发上发呆几分钟,拖着疲惫的身子关掉灯,闭眼睡去。
工作是难,再难也要坚持,她需要钱养活自己。
早上七点。
稚缘走出单元楼,和坐在长凳上的黑衣男人四目相对,那一刻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竟然没走?
天啊,不会真的让她碰上变态了吧?
她低着头,小跑着离开。
身后有重叠的脚步声,但她不敢回头。
以为会被他追上,但好像男人刻意保持了距离。
好在男人没有跟着进地铁站,她松了一口气。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才刚打完卡,文总call她按照老规矩把咖啡买好,便转身去了园区的商铺。
作为行政部新招来的实习生,理所当然跑腿的活和琐碎的小事全部是她来,要做的事很简单,也很消耗精力。
唯一放松的是午饭时间。
除非领导请客会下馆子,她多数时候就吃一个面包,别人问起就说减肥。
午饭结束,文总发消息让稚缘下楼一块散步,同期的实习生苏元柳起身前还叫了她。
她放下手机无语地笑了一声,别人吃撑需要走动,她勉强六分饱也散步只会饿得更快。
但面对没有发生实质伤害的请求,她向来不会拒绝,老老实实地下了楼。
她们到时,部门的同事已经逛完一圈花园,只需要再陪着走半圈就好了。
时间一到,大家回到各自的工位小憩半小时,她拿到一个周末团建准备清单,让她这两天安排好所需物品。
实习租房之前,她没有自己单独睡过一个房间,从小就和姐姐睡上下床,按道理说,和同事在同一个空间午睡也不会睡不着,但她就是很难进入睡眠,每天的半小时都是闭着眼硬熬过来。
下午开工,稚缘出门看团建场地。
看到旋转门外,背身站得笔挺的黑衣男人,她才想起来昨晚的意外事件。
她站在原地,正苦恼要怎么办。
认出男人不难,他穿着黑色的阿迪运动衣,拉链拉到最顶,遮住了喉结,帽子和鞋子是同色系的牌子货。
她兜里没几个钱,属于是诈骗团伙查完流水都看不上的那类穷鬼,至今没接到过一个诈骗电话。
男人从穿着看来并不缺钱,图她什么?
忽然地,男人转身,看到了站着不动的她。
她心想糟了,这会儿要怎么跑?
稚缘观察一圈周围,门口的保安也是认识的,这才大着胆子迎着男人深沉又意味不明的目光走出去。
当她在男人三米处停下脚步,能看到他脸色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稚缘说,“如果您有需要,我可以陪你去派出所。”
男人放在兜里的手终于动了,她处于自我保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看到她的动作,程闻远顿住,眉头深拧几分,很快恢复镇定,将手里的东西呈到她面前。
稚缘微微歪头,眼睛睁大,头上冒出大大的问号,不明白他为什么拿出身份证。
不理解他何用意,但一寸照吸引她多看了两眼,骨相帅哥就是随手一拍也好看。
再抬头时,她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怜惜。
帅是帅,可惜人疯了。
“我知道目前发生的一切很荒唐,但昨晚我说的是实话。”程闻远也感到无奈,两天前睁开眼,他就来到了二十年前。
稚缘甚至不知道如何接话,因为她无法考证对方说的话是真还是假,他不是她二十一年前人生认识的人。
她接过了他的身份证,淮都本地人,住址是高档小区,年龄……大她七岁。
“先生你认错人了。”稚缘无比笃定。
她人生凑合活到二十一岁,但窒息的原生家庭让她在择偶这件事绝对不会凑合,短时间接触面前的男人下来,他就没有一样符合她的择偶标准。
喜欢看帅哥,但并不认为她会遇到帅哥,太帅也不敢下手啊,自我认知清晰,还真的没有胆量勾搭。
大三岁和小三岁是她能接受的年龄差,七岁完全不在考虑范围。
以及,如果男人家庭住址是真的,他俩之间存在巨大的贫富差距,消费观也会不一致,交往都难以长久,更别说结婚。
稚缘说完,越过他走掉。
程闻远紧随,克制地保持在两米,不越过安全社交距离。
他向来话少,但马上就要到地铁口了,只能绞尽脑汁去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你今年21岁,淮都大学工商管理专业,江都人,你家五口人,你行二,父亲叫稚建元,母亲叫咸婧,姐姐叫稚琼思,弟弟叫稚天逸。”
稚缘停下脚步,向后看一眼,唇角扯了扯,无语说:“这是公司HR都知道的信息。”
程闻远定在原地,黑眸沉下,竟也无言以对。
他有许多可以说的,也能说只有两人才知道的事,但她不知道,是现在的她不知道,因为在目前的时间点,他还未来过她的人生。
莫名的,稚缘生出几分不忍,能感受到男人对她并没有恶意,便清了清嗓子,说:“还有吗?”
“你很少和我提二十三岁之前的事。”程闻远看着稚缘,用鼻息很轻地低嗤了一声,有几分失落。
稚缘一瞬间接不上话,他俩本就是陌生人的关系,也没必要再多说。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稚缘善意地提醒一句,“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去派出所和……医院。”
最好是精神病院。
程闻远一秒听出她的内涵,上前扣过她的肩膀,将人留住。
稚缘瞳孔放大,双手抱在胸前防御不断靠近的男人,紧张说:“你再乱来我就叫人了!”
与此同时。
程闻远的声音响起:“你胸口有烫伤留下的一块疤,两指大小,疤痕像只兔子。”
稚缘呼救的话卡在喉咙,感觉全身的血液全往上走,一瞬间,脸颊发烫,耳朵也热得厉害。
“流氓!”她操起手包,用力地砸向男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