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中计
火把的光将石料场照得如同白昼,数百名穿着黑衣的人将明朝等人团团围住。
混战瞬间爆发。
石祝双刀齐挥,虎虎生风,将刀挥出大铁锤的气势,他又天生力大无穷,轻松将第一批冲上来的黑衣人击退。只是冷不防,一支箭矢穿过人群,一下击中他的肩膀,鲜血渐渐染红了衣服。
柳不白连发数枚暗器,杀人于无形,再配合着他制的毒,逼退了左侧的攻击。冲上来的人不少,柳不白还是不小心被刀锋划伤了胳膊。
明朝持剑守在右侧,剑光如匹练,每一剑都直击对方的要害,蜂拥而来的黑衣人根本近不得身,一人一剑守住了这一侧,将沈清言的车队牢牢护在中间。
长离是四个中最冷静的一个。她从混战开始,就没有正面硬拼,而是借助乱石堆的掩护,凭借过硬的轻功,在暗处游走,靠近粮车的黑衣人都被她轻松解决,所到之处都是倒下的人影。
但对方人数太多,她一个人救不了所有的人,只能尽力清出来一块暂时安全的地方。
“明朝!”她冲明朝喊了一声。
明朝会意,一剑逼退面前的黑衣人,掩护受伤的石祝、柳不白朝她靠拢,且战且退。
四人再次聚齐,并肩而立,各自拿着武器,守在沈清言的车队前。
“多的话就不说了,谢了。”
明朝眼神锐利地盯着不远处的黑衣人们,对长离三人说道。
柳不白捂住伤口,不住吸气:“先活着拿到银子再说,本公子要加钱的。”
“这时候还想着钱,要钱不要命啊你!”石祝拿着双刀站在他旁边,中箭的肩膀往下滴着血,但手中的刀依旧稳稳握着,他无语道。
“臭石头,要你管。”柳不白不甘示弱,“你不要,你的那份就给我!”
两人眼看又要吵起来。
“……”明朝有点头疼,看了一眼旁边的长离。
“我留下来,只为百姓。”长离没管其余两人的吵闹,只握紧了手中的霜月刺,眼神坚定。
明朝点点头,“只为百姓。”
石祝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身后有杀意,只感觉腰侧一凉——是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腰上。
“别动,将武器丢在地上。”身后那人低声威胁道。
几乎同时,柳不白身后也贴上来一个人,一把利刃架在他的颈侧。柳不白脊背一僵,手指悄悄摸向袖中的暗器,但对方显然早有防备,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暗器抖落在地。
四名弓箭手齐齐对准长离,火光映得箭头寒光闪闪,像如同紧盯着长离的毒蛇般,脱身不得。
“沈大人,还不动手?”黑衣人中的领头大声喝道。
话音刚落,一支箭矢“咻”地一下,从后往前刺穿了明朝的肩胛。
他闷哼一声,被弩箭的力道带得单膝跪地,鲜血迅速染红一片。
那支箭是从沈清言的方向射来的,他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把弩,手在微微发抖,但箭头精准地对着明朝。
他们四人都没怎么提防身后,只因那是豁出性命也要保护的,没想到,狠狠朝他们扎出了背刺的一箭。
“明朝……对不起……”沈清言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他的脸在火光下明暗不定。
明朝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明白过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
只是连累了身旁的三人。
明朝看向他们,眼神带着歉意,三人此时都因为沈清言的反水而愤怒,但眼下,四人都明白脱困才是最重要的。
四人都被牵制着,眼下局面对四人非常不利,没想到是石祝最先反应过来,强硬破局。
他猛地一侧身,左腿硬生生扛了一刀,右肘狠狠撞向那人的面门,同时反手夺下那人的刀,朝柳不白身后的两个敌人掷去。
柳不白也在瞬间动了,他虽被制住手腕,但另一只手还有暗器。袖中藏着的几枚银针,如流星般射向包围长离的四名弓箭手。他身后的两人被石祝甩来的刀给扎了个对穿,柳不白趁机脱身。
明朝来不及挥剑挡住,沈清言的第二支弩箭朝他射来。弩箭很快,长离的身影更快地出现在他眼前,抢过他的长剑,利落地打掉了飞射而来的弩箭。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走!跟上我!”长离当机立断。
她甩出银丝索,勾住石料场边缘的一块巨石,一手架起乌明朝,借力跃出包围圈。
柳不白猛地挥出一把毒烟,周围的黑衣人被迷住了眼,他趁机扯着石祝跟上长离二人。
四人趁乱朝着先前打探好的路线撤退。
黑衣人领头厉声喝道:“追!”
黑衣人们再次蜂拥而上,但夜色浓黑,又有树林做遮挡,加上长离的轻功绝顶。柳不白轻功也不错,虽然扯着石祝,跟上长离有些吃力,但生死关头,也不敢放松。
好半晌,四人在密林里绕来绕去,总算将追兵甩在了身后。
四人靠在树下稍稍喘口气。
累得不行的柳不白,脸色苍白,他推了一把石祝,“臭石头,重死了!”拉着他跑了一路。
不会轻功又有伤在腿的石祝一下跌坐在地,也没生气,只“嘿嘿”一笑,掏出水壶递给他。
柳不白瞥了他一眼。
“干净的,我没喝。”这段时间的相处,石祝也知道这人有点洁癖。
柳不白这才接过来,擦了擦,喝了一大口。解了渴,他就动手撕了石祝的衣服下摆,撕成一条条。
“哎哎哎,你这人,干啥!”石祝捏住柳不白的手腕。
“给你的伤口包扎,先止血,现下没有干净的缠带,不撕你的衣服,难道撕我的吗?”
柳不白撇嘴,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肩上的箭头不好拔,只能先止住血,然后将石祝的伤腿包扎好。
石祝全程都没什么表情,好似这些都是小伤罢了。
柳不白肩膀的伤不算太重,他自己就能处理。
长离的状态还算轻松,她放下明朝,在周围警戒着。
“是我识人不清,连累大家了。”
明朝捂住肩膀的伤口,肩胛的箭杆已经折断,箭头还嵌在肉里,他的额头直冒冷汗,嘴唇也青紫,颤抖着说了这么一句。
“害,还说这些干啥。”石祝拍拍他的背。
柳不白看出不对劲,一把拉过明朝的手,给他把脉。
“箭上有毒。”柳不白神情有些凝重,他从怀里掏出一套银针,先封住他的几大穴口,防止毒素扩散。
“只能暂时止住毒素扩散,要尽快解毒。好消息是我可以解,坏消息是我的箱子放在了城中的客栈,身上只有一些止血的药。”
没有药和他的其余工具,他暂时也只能先这样护住明朝的心脉。片刻后,再将银针拔出收回。
“这里不安全,”长离回到三人身边,“先找个地方安顿,后面我回城中一趟取你的箱子,打探打探情况。”
“城中也不一定安全了,如果情况如我所想的话,不出几日,城中就会有我们的通缉令。沈清言见过你们,他擅长画人像。”明朝虚弱地说。
“先把你们的伤治好再说。”长离准备到附近找找能落脚的地方,让三人先在这里等着。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长离就回来了,“前面有个山洞,位置很隐蔽,走吧。”
长离背上明朝,石祝伤了腿,走路一瘸一拐的,柳不白只能一边嫌弃,一边继续充当拐杖,跟在长离后面。
等到了地方,柳不白抬头看了看高高的岩壁,有点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会是……要我们爬上去吧?”
眼下三人都受了伤,柳不白或许还可以上去,明朝和石祝就不太可能了。
“我一个个带你们上去。”长离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凭她的武功,将几人带上去并不难。
长离将三人都带上去后,连气息都没乱,柳不白和石祝对她更是佩服了。
山洞洞口有一些枯藤,正好成了洞口的遮挡,确实不易被追兵发现。而且山洞还算宽敞,容纳四个成年人不成问题。
石祝瘫坐着,背靠着岩石。
此时天色微明,这一夜都因意料之外的波折,尤为漫长。
长离离开山洞寻找食物和柴火,走之前柳不白叮嘱了她一些常见的草药,遇见可以采一些回来,长离记住后就离开了。
柳不白开始一一处理明朝和石祝的箭伤。
“这箭有些深,还有倒刺,拔出来要吃些苦头,你忍一忍。”柳不白检查完明朝的肩膀,准备拔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