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树荫下,两个刚换了班的暗卫一边走一边嘀咕:“听说了没,明日是三皇子寿宴,三皇子在凌园大办,宴请八方。”
“凌园是哪?”
“这你都不知道,那是三皇子母妃最得宠时皇帝赏的园子,据说园子不算大,但却是块风水宝地,园内奇珍异宝不计其数,就连园内最普通的檀木椅上的图案,都是皇帝亲自找人刻的。”
说完又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地方,没机会去瞧瞧。”
旁边人赞同道:“是啊,近来大人出行,除十五不用,也不知道他给大人下了什么迷魂药。”
“我跟四哥打听过,四哥说他很厉害,想来也是有一身本领,才得大人器重吧。哎,不说别人,我们自己把武功练好了,多拿些月钱才是正道。”
林泽躺在树上听着,心想这回他们可猜错了。
前两天沈相吩咐管家准备给三皇子送的贺礼时,特意嘱咐殷统领,说“不带十五”。
林泽对凌园什么样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心里好奇。
自他来到相府之后,沈相几乎去哪都带着他,为何这次却偏偏点名不带他,难道沈相还在猜疑他和三皇子的关系吗?
可如果沈相怀疑他,不信他,之前又怎么会只带他自己出门。
说不通。
也想不通。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既然明日不用他跟着,他正好趁这个时间跟暗四出去吃饭。
暗四一听,立马答应,开始跟他商量去哪儿吃。两人把吃饭的地方和要吃的东西都商量好了,谁知沈相那边又改了主意。
林泽不喜欢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心里原本憋着点气,上了马车吃了两块点心之后,气好像又消了。
凌园门口早已挤满了马车,在门口排队送礼的人从门口往外排了十几米。
这场面,跟上次沈相生病时去相府探望送礼的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泽正走神,忽见一个四五十岁,须发灰白,穿着一身灰衣的男子带着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那年轻人身着华服,模样俊俏,规规矩矩跟在中年男人身后朝沈珩行礼:“在下宁学恩,拜见丞相。这些年在外游历,听闻当今丞相运筹帷幄、天人之姿,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假。”
沈珩看着宁大人,笑道:“侍郎之子妙语连珠,如此口才,想来是宁大人教导有方。”
正说着,门口一个太监探头探脑望了半天,从送礼的人群中挤过来:“相爷,殿下让奴才来引您先行入园。”
这太监姓王,是分府时三皇子从宫里带出来的,认识的人多,办事能力也强,算得上是三皇子的心腹了。
不过让这心腹出来,倒未必是为了他,许是正巧碰上了。
沈珩笑道:“寿礼还未献呢。”
“大人说笑了,殿下说了,相爷能来,已是天大的面子,礼不礼的不重要。”
沈珩一个眼神,身后的车夫将礼品盒递给那太监:“既如此,这礼品便麻烦王公公了。”
王公公连连点头,又转头看着宁学恩:“正巧宁公子也在,殿下说,与宁公子许久未见了,请宁公子去后面叙叙旧。”
宁学恩点头,恭敬行礼:“多谢公公。”
王公公:“宁公子客气了。”
林泽跟着沈珩一路畅行,进了园内。
到底是皇家园林,比杨老将军的将军府不知要气派多少。偌大的园子里,五步一仆从,十步一侍卫,来来往往迎客、布置宴席的丫鬟不计其数。
直到如今,“雕栏玉砌”这个词在林泽脑海才总算有了概念。
“大人在此处稍坐,”王公公话音刚落,便有丫鬟提前为沈相送来了酒水点心,“奴才先带宁公子去后面。”
“慢着,”沈珩道,“本官正好有事要请教殿下,麻烦公公帮忙问下,可有时间?”
宁学恩插话道:“我不急,麻烦转告殿下,还是丞相的事要紧,殿下先忙正事吧,我在这儿等他。”
沈珩没等来回话的小太监,却等来了三皇子。
沈珩坐在座位上,刚要起身,三皇子就示好般在他肩膀上按了下:“相爷何必拘礼,不知相爷着急见本宫,是有何要事?”
话是对他说的,眼神却时不时瞥向宁学恩的方向。
沈珩故作不知,转头望着刚在他旁边坐下的苏执道:“前几日季大人来找我,说是有人挪用了给余贵妃修陵的钱,余贵妃是殿下生母,兹事体大,我便查了查,没想到,竟查到了殿下手下的付大人身上。”
苏执脸色骤变,沈珩又道:“按理说,我该为陛下排忧解难,将此等贼人处置了,但念及他是殿下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来问问殿下,该如何处置?”
“付云朗跟随本宫多年,可能是一时糊涂,还请相爷,网开一面。”
“殿下既亲口为他求情,便依殿下所言,还有一事。”沈珩侧过身,正面苏执道,“下官刚想起来,十五的身契还在殿下这儿。”
他故作为难道:“殿下不知,前几日府上发月钱,账房说账对不上,查了半天,才发现问题出在十五身上。”
此言一出,两人齐齐朝林泽望过来,旁边宁侍郎家的小公子宁学恩也跟着望过来。
林泽被三个人这样打量着,别扭地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苏执率先回头:“沈相的意思是?”
沈珩道:“殿下不知,我们相府发月钱,需得看身契,有身契才能发,没身契不能发。府中两位账房,一个因为十五没身契没给他算月钱,另一个忙得疏漏了,将十五的月钱算上了,这才没对上账。”
“没身契做什么都不方便,下官想着,既然十五现在暂时在相府,便把他的身契给下官,等到他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了,殿下想把人要回来,下官再把身契还给殿下,如此一来,下官才能安心把他放在府中。”
苏执蹙眉,看了十五一眼,又转头看向宁学恩,见宁学恩正打量着十五,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忙道:“一个暗卫罢了,相爷想要,给相爷就是了。”
说完,嘱咐太监去拿身契。
他面上笑着,心里却咬牙切齿骂着,沈珩这个老狐狸,想必是他早就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