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景学长的演出在江渺的下一个。
几天前江渺拿到节目单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了,所以拉完小提琴下台,江渺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脑子里设计好的路线火速来到观众席。
和计划里的时间差几乎无异,江渺刚好到观众厅,景学长刚好演出。
光束从高处落下,幕布中有一副安静又漂亮的画。
两年前的毕业典礼,是江渺第一次观看景学长的舞台,他深深被吸引。
就像此刻,江渺仿佛能看到舞台上光线捕捉不到的地方,有许多的小音符,错错落落地分散在各个角落,翩翩起舞,无声跟唱。
勾起了愉快的回忆,江渺不自禁坐得笔直,他静静地欣赏,从学长从容落座,到学长鞠躬致谢。
观众席掌声雷动。
“靠了,这个景唯宇有点太帅了吧。”
在热闹的间隙,前头突然有声音传来。
很小声,大概只是说给她身边的人听的。
但是不好意思,江渺的听力很好。
并且,他也这么觉得。
江渺笑着快速点了两下头,掌声也比刚才的更大声了五个分贝。
景学长的演奏风格是很帅,独具一格,他的手指利落干脆又潇洒,演奏有专属于他的独特生命力。
很吸引人。
很吸引江渺。
“是啊,”那边又传来另外一个音色,她声音更小:“我得拍一张,我学妹千万嘱咐我的,太难得了,这个景唯宇如今上舞台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另外一个听了也拿起手机:“他今天为什么会来演出啊?”
这个女生笑了笑:“你问我啊?”
另一个女生也笑了声,但她突然又急道:“哦完了,刚刚江渺的我没有拍,你拍了吗?”
“没……完全沉浸了。”
江渺视线被吸引,朝这两个女孩子看了一眼。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景唯宇和江渺一样,今晚都只演奏一曲。
鞠躬落幕,景唯宇就下台了。
江渺也悄声离开。
在后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江渺移步茶水间。
来时江渺就注意到了,工作人员买了他喜欢的点心,趁现在没人,他找了个心仪的窗边角落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拿块饼干。
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江渺打开了手机微博。
这次演出的视频还没有出来,不过他现在有别的内容可以发。
有点不好意思,刚才那两个女孩子聊天结束,江渺也偷偷拍了一张景学长。
拍得晚了,照片里的景学长已经转身下台,只有侧身和半个侧脸。
没关系,不影响江渺想要表达的内容。
江渺把整块饼干都塞进嘴里,擦擦手,选择添加这张图片,写下文案,加个星星眼的表情。
脸颊中下方浅浅的酒窝显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耀眼”。
是江渺拍完照片就想到的词,这会儿越看越合适。
等到微博上方进度条拉满,确定了发送,江渺把手机收起来。
抬起头,江渺发现茶水间多出了一个人。
看清这人是谁,江渺呼吸稍顿。
照片里的人活了,此刻就站在江渺的斜前方。
江渺把刚才落下的呼吸回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紧紧跳了两下。
是比任何时候的舞台都要近的景学长,显然是刚到,步伐正停。
他也是来补充水分的,走到了最近最容易够着的房间正中间的桌子,他正看着手机,另一只手去拿架子上的玻璃杯。
江渺一动不动地看着。
他好像又明白那两个女孩在说什么了。
这里的光线比舞台足,白色的大灯下,景学长的眉眼更清晰了,高挺的鼻子和眉骨,黑色修身的西装,直长的腿。
和舞台上的氛围美不一样,这会儿是直观清晰的帅,还有难以忽略的气场。
江渺正仔细观察着,景学长突然有异动。
手机里似乎有什么吸引他,江渺见他眉头动了动。
接着他把还没装水的水杯放在桌上,两指在手机屏幕上撑开,做了个放大的动作。
不知道在看什么,微乎其微的表情变化,长时间的目光停留,能看的出来他有些不确定。
或许是让人意外的消息,景学长来回滑动确认了几遍,才将图片缩小,重新拿起水杯。
他开始倒水,他嘴角微动。
而后他转身。
而后他们视线撞上。
“砰”
景学长手里的水杯不慎掉落。
江渺愣住。
事情发生得有些猝不及防,江渺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会儿是要疑惑自己的目光是否太灼灼,是该担心自己偷看别人被发现,是该礼貌打招呼,还是该上前关心并帮忙。
景学长先做出反应的,他对江渺微微颔首。
只是江渺还没来得及回应,清洁阿姨不知道从哪里闪现出来,快步走到景学长身边,挡住景学长和江渺的视线。
见景学长要捡碎片,阿姨一把拦住:“哎哟我来我来,你别动,”阿姨边说边戴上手套,提醒:“你裤脚湿了。”
景学长低头看了眼,不是很在意:“没关系,”他又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谢谢。”
阿姨笑了起来:“没事的小问题,不用客气的。”
江渺第一次听景学长的声音。
像大提琴。
并且江渺跑了。
他今天的计划没有偶遇景学长这一项,更别说和景学长展开社交。
但奏奏问:「怎么不去打招呼?」
奏奏是江渺微博的粉丝,关注江渺六年了。
从江渺的十八岁到现在,从关注的那一天起,几乎江渺的每个舞台,奏奏都点赞,都评论。
他们偶尔还会私信聊天。
比如此刻回到后台的江渺,收到了奏奏微博评论「嗯?」的同时,也收到了奏奏的微博私信:「新的微博是?」
江渺明白奏奏的疑惑。
毕竟这几年江渺的微博几乎都是他自己,这是第一次,他的微博出现别的人。
江渺把他的小提琴放到一个更安全的桌子上,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对奏奏解释:「这是我的学长」
江渺:「我好喜欢他的演奏风格,是我见过的舞台最棒的」
江渺:「好优秀的,我刚刚还碰到他了」
奏奏问:「和他说话了吗?」
江渺:「没有呢,招呼都没打」
奏奏:「怎么不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