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25章 偏离到认不出的剧本

一周后的盛华大学，换了一副面孔。

论坛上，关于“校园欺凌”的旧帖沉了底。置顶区换成几篇新的：《盛华学子，请理性上网》《抵制网络暴力倡议书》。苏晚晴的名字——也彻底消失了。不是没人提，是提起来的人，都带着一种“我当初怎么会信她”的难堪。

这一周里，顾绯走在校园里，偶尔会遇见一些陌生人，朝她轻轻点头。

不是谄媚，不是讨好。只是路过时，很自然地让出半步路，或者低声说一句“对不起，以前骂过你”。

何小满为这事激动了好几天：“绯绯你看！现在全校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连食堂阿姨都给你多打一勺肉！”顾绯笑了笑，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善意”，一半是真相，一半是补偿——人们愿意给一个“被冤枉过的人”一点补偿，是因为这样自己心里好过些。但善意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她不能靠别人的愧疚过活。

苏晚晴请了病假。说是“身体不适，休养一段时间”。

顾绯知道，那不是休养。那是退场——把校园这个台子，让了出来。

“你赢了。”周五下午，食堂靠窗的老位置，陆子衡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她退了，舆论也归位了。这场戏，唱完了。”

“没唱完。”顾绯喝了一口粥，“她只是换了后台。”

陆子衡放下筷子：“什么意思？”

“她要是真认输，就不会请病假请得这么干脆。”顾绯搁下粥碗，“一个被骂垮的人，会注销账号，会消失。她只是停更，没注销——她留着号，是等着哪天回来翻盘用的。”

“你确定？”

“我确定。”顾绯抬眼，“因为我要是她，我也会留着。”

陆子衡看着她，半天，冒出一句：“顾绯，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跟苏晚晴，像是同一个剧本里跑出来的。”

“是啊。”顾绯把筷子搁在碗沿，“一个剧本里的，女主和女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陆子衡却觉得后颈发凉。

林晚棠端着餐盘走过来，在顾绯对面坐下。她难得主动开口：“那五份存疑材料，我昨晚又看了一遍。处理意见，我写好了。”

她从帆布包里抽出一页纸，推到顾绯面前。上面只有三行字：

一、三份“兼职群”截图——继续封存，不销毁，不单独使用。

二、“晴姐的猫”账号记录——无法溯源，封存。

三、“十四号目击”——拍摄者身份不明，来源存疑，封存。

“都是‘封存’？”陆子衡凑过来看，“不留一手？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就是因为以后可能用得上，才要封存。”顾绯抬下巴，“毁掉证据，等于告诉所有人‘我有鬼’。留着不用，才是把主动权攥在手里——等哪天真有人拿它做文章，我们至少知道它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想，又说：“而且，我总觉得那五份材料不简单。它们像是有人特意放进来的——放进来，就一定有目的。只是这个目的，我们现在还看不见。”

“那你还留着？”陆子衡皱眉，“引火烧身怎么办？”

“火烧过来之前，先看清拿火的人是谁。”顾绯垂眼，“这五份材料，就是我们看清那个人的眼睛。”她说着，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书包。

下午，顾绯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等到了陈雨桐。

陈雨桐瘦了一圈，但精神反而比之前好。她手里攥着一份打印的检讨书，站在走廊里，看见顾绯，脚步顿了顿。

“顾绯。”她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我……昨天把检讨交了。刷单那件事，我也跟辅导员说明白了，该退的钱，我会退，该受的处分，我认。”顾绯看着她，没有打断。

“学校说，念在我主动坦白、配合调查，作伪证的事，从轻记过。”陈雨桐说着，眼眶有点红，“顾绯，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你。谢谢你没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也谢谢你……没让我一个人扛。”

“你本来就不该一个人扛。”顾绯说，“该扛的人，已经退场了。”

陈雨桐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眼，认真地说：“以后，苏晚晴的事，只要我用得上，你随时叫我。我这辈子，不会再替她说一句谎。”顾绯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看着陈雨桐走远的背影。这一个月来的仗，没白打。她赢回来的，不只是一场舆论，还有几个真心站在她这边的人。

回到宿舍，何小满正趴在桌上刷手机，看见她进来，一骨碌爬起来：“绯绯！陈雨桐真的交检讨了？我还以为她会跑呢！”

“她没跑。”顾绯说，“她比谁都清楚，跑不掉的。”

“那她以后……会不会又跟苏晚晴搅和到一起去啊？”何小满有点担心。

“不会。”顾绯摇头，“一个被威胁过的人，最懂那种滋味。她不会回去的。”

何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刷起手机。顾绯在她对面坐下，刚翻开书，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备注得清清楚楚——顾氏基金会秘书处。短信的开头，让她顿住了：

“顾小姐，您好。我是顾氏基金会秘书处的小周。冒昧打扰——盛华大学迎新晚会的主办方向基金会发来了冠名合作邀约，家里看过方案，觉得可以谈。老爷子说，这件事，让您来对接。您方便的话，我明天把意向书发您邮箱。”

顾绯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顾氏基金会。

“老爷子”——那是顾廷远身边的人，对她的称呼。

她穿进这本书这么久，顾家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原主记忆里翻到的，是一个若即若离的养父，一个住在老宅里的老人，一笔按时打来的生活费，和一句“在外头，别提家里”。

现在，顾家忽然让她去对接一桩冠名合作。

顾绯盯着“盛华大学迎新晚会”几个字。这是试探，还是安排？迎新晚会。

原书里，这场晚会是弧线③的舞台。苏晚晴在晚会上设局，秦朗在晚会上登场，最后是“舆论反转定局+秦朗被逼走”。而现在——顾家，把这场晚会的冠名权，递到了她手里。

她如果接下这个冠名，她的“钱”，就有了光明正大的来路；她的“身份”，就不再是苏晚晴能拿来泼脏水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