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母体（六）

突然冒出的念头，毫无防备的说了出来。说完便有些后悔，这不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知道笑笑是母体吗？

夏不夜按下制药师的手，脸不红心不跳质问张医生，“人和人之间的感染程度差距太大了吧，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

制药师：“你知道的比我还多吧。”

他将皮球踢了回去。

“开始制药吧。”

夏不夜摇头，“制作错误我们也有反噬，笑笑她是怎么回事？”

她伸手在笑笑眼前晃了晃，笑笑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空中抓着什么。她想了想，冒险关掉八音盒。

笑笑和她感染的不像是同一种病毒。

“虽然我不是很想伤害你。”张医生的手放在笑笑肩膀上，“入侵者的存在危害到了笑笑笑，除了制作解药，你有别的目的？”

对他们能制造特效药这个事情，张医生半信半疑。他只是想让他们快点离开医院。

可是看起来，夏小姐会威胁到自己。

“笑笑。”他喊道。

笑笑虽然对外界没有反应，但张医生喊这一声，貌似在意识深处和笑笑交流。夏不夜握住张医生的手腕。

“可以治疗。”夏不夜不想他唤醒母体。她拿出美梦糖果，撕开包装，放在了笑笑的嘴里。

在亲密接触下，感染程度没有明显变化。她凝神看着糖果含在笑笑嘴里，看见微微嚅动的嘴唇。

笑笑醒了，全部幻影合成一个笑笑，她的眼睛有着这个年龄的纯真。

“是夏姐姐！”她砸吧着嘴，“又是这个糖，好甜呀。”

‘又’。夏不夜默念，刚才翻包时，她发现，美梦糖果只剩两颗。当即猜到消失的那颗糖，应该是用到了一周目中。

这个笑笑看起来，对自己抱有好感，应该可以问出一些话来。她挤出一抹死人般的微笑，“笑笑还记得自己刚才在抓些什么吗？”

笑笑毫不犹豫：“我在织东西。”

“织什么东西？”夏不夜追问，笑笑的信息很重要。她循循诱导，内心期待的看着笑笑。

然而笑笑刚要开口，就让张医生给拦住了。他强行掰过笑笑的身体，让她面对自己。

“笑笑想不想玩捉迷藏，你倒数六十个数，找到哥哥还有糖吃。”

夏不夜皱起眉头，小孩清脆的声音扬起。笑笑双手捂住眼睛，面带笑意的倒数。

“在干什么……”她看向张医生，他站在原地没动，一脸疼惜的看着笑笑。

‘砰——’

老师夺门而出，童声在太平间显得诡异。几乎没有反应的，她拽着制药师跑出门外。

老师疯了似的奔跑的背影，夏不夜跟着跑。老师进了电梯，门缓缓关合。她距离店里只有几步的距离。

眼看来不及，索性向前倒，手插进缝隙中。迫使电梯门打开，不顾老师惊悚的眼神，趴在电梯墙壁上大喘气。

她正要用暴力威胁，门就开了。车库到三楼只需要几秒时间，她用力吸了一口空气，再次跟跑出去。

这回她看见怪物敲打着病房的门，突然意识到老师是有预知的吗？

和上次一样，老师不接纳他们，甚至抱有敌意，跑进诊室就想关上门。

夏不夜忍着肺炸裂的感觉，拿出电锯大喊，“别关，否则我就劈开门。”

听了她的话，老师从门后消失。夏不夜和制药师进去，看见老师在左面的房间，也跟着走了进去。

在门关上的时候，听见了门被撞击的声音，几秒后后才消失。那些感染者凭着本能游走。

夏不夜靠倒在办公椅上。

“你能提前预知？”她面色不虞。

但是老师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缩在角落抱着头，根本就无法交流。

夏不夜起身，扶住她的肩膀，来回晃动，企图用这种方式让对方恢复清醒。

直到她被推了一下，和对方拉开距离。

“你很怕他们，甚至不信任他们。”夏不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入侵者和他们毫无关系，你有什么顾忌？”

“不，你会让一切回到本来的样子，我会死。”老师很不安的样子，双臂怀膝，指甲把手臂上的肉抠破。

夏不夜蹲下和她平视，神色认真，“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知道的，你不说就以为自己会安全了吗？”

她拿出箭矢，紧紧握住剑柄，大有对方再负隅顽抗，她就蓄力怼上去的感觉。

安静的连地上落根针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见，弱势一方的心里防线会一点点崩溃。

老师一点一点抬起头，“我杀了你！”

她伸出双手，扑在夏不夜的身上，紧握她颈部。看着对方徒然变红的脸，心底竟生出一丝迷茫。

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想念家人，似乎某埋藏在心底的执念重见天日。她因执念抓狂，恨不得摧毁一切。

她的眼睛蒙上一层雾，又像黏膜。夏不夜神色一凛，推了她两下无果，不再犹豫，用手里的箭矢刺向老师的手臂。

箭头刺进肉里，发出‘啵’的一声。

“快来帮忙。”夏不夜察觉不对，脖颈上的力度不减，她说话都很费力气。

制药师在屋子里翻武器，翻了很久也没结果。听见夏不夜的呼唤，他干脆从她手里捡来箭矢。

箭矢刺进老师的脊背。

制药师也听见了‘啵’的声音，这次攻击并没有影响老师，他愣了一下，心里和夏不夜一样的猜测。

这是里面都是粘稠的物质才能发出的声音，像史莱姆。老师看似和正常人一样，里面的五脏六腑可能早就不同了。

这是个怪物，那就只能试试看攻击脑袋会不会死亡。

夏不夜看到制药师对准的地方，艰难出声，“把她拉开，不要杀她！”

制药师如梦初醒，手里的箭矢掉在地上，他太紧张了。老师虽然是怪物，但他和夏不夜配合，也顺利的拉开人。

脖颈的窒息感消失，夏不夜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眼看制药师拉不住人，她撕拉一下声扯下窗帘，把人捆在办公椅上。想起刚才的死里逃生，又多捆了两圈。

捆完她疲累的坐在圆凳上，恹恹地半睁眼皮观察。比起刚才，老师眼中的薄雾淡了。

虽然更像人，但是看着更加不理智了。

　她思考了片刻，决定刺激她一把，“你是什么东西，不太像人。”

老师的表情十分呆滞，可是听到这话时神情扭曲，挣扎着束缚，不断张嘴再咬牙。想要咬人。

她的愤怒在对方眼里毫无威胁，夏不夜看他们的眼神冷漠疲惫，仿佛在看一个自己看不到的存在。

渐渐的，她不挣扎了，缓缓低下头哭泣。

屋里只有她哽咽的声音，夏不夜知道不能问出什么了。情绪崩溃之下依然守口如瓶，再问也问不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