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风云起（3）
“皇上，臣有个想法。”周太医打破僵硬的局面，给萧临渊支了一招。
“什么想法？”萧临渊问。
“麝香在宫中极其少见，也只有太医院存有少量的，但却跟这熏炉里的量对不上，如此大量的东西只有宫外才会药铺中才会有，必定是从宫外传进来的。”
周太医一说，萧临渊迅速反应过来。
“去查哪个宫中的娘家人近日从宫外递过东西，所有人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准离开这里，查到后直接带人去宫里搜。朕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接连残害皇嗣”
“嗻。”
淑贵妃悠闲的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慌乱之色，无论结果是怎么样的，都跟她无关，倒是其他妃嫔略微有些紧张。
“传蒋嬷嬷以及内务府的人。”
“嗻。”王德才躬身行礼，转身便带着人快速离开。
王德才到的时候坤宁宫里灯火通明，皇后还因为刚才得知的琪妃的事情迟迟没有休息，听到下面的人过来传信说王德才来了，她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事情暴露了。
但仔细一想，自己似乎还没有出手，怎么都算不到自己的头上。
“让他进来吧。”
王德才弯着腰走进来，隔着屏风对里面的皇后说了皇上的旨意，说皇上那边还正等着呢。
蒋嬷嬷站在床边，听到王德才的话也有些对未知事物的犹豫，她还不知道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
她低头看了皇后一眼，碍于王德才还在外面，她只是轻微点了点头但什么都没说。
蒋嬷嬷转身走了出去，等候许久的侍卫一见到蒋嬷嬷出来了立马将人钳制住，蒋嬷嬷倒是很配合，完全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
王德才等人彻底跑不了后才重新转回去看向屏风，躬身行礼告退。
“皇后娘娘，既如此奴才告退。”
王德才没等皇后的回答便直接带着人离开了，另一边，侍卫也已经去了内务府，将内务府的人全部都带到了琪妃的宫里。
原本就人数众多的宫殿里人现下又多了一倍，地上浩浩荡荡的跪了一堆人，在前排的是内务府七司三院的人，但来的也只有广储司，以及制作香料的造办处，旁边的是蒋嬷嬷，后面则是内务府其他太监。
“昨日，哪个宫中的人去内务府领东西了？”
造办处的人在来的路上自然也已经知道了发生的大致情况，于是事先便已经将昨日的记录都查找了一遍。
“昨日只有坤宁宫的蒋嬷嬷以及储秀宫的掌事姑姑来过，其余再没旁人了。”
造办处的人都这样说来了，蒋嬷嬷那边自然也不用再问了，想必答案也都是一样的结果。
“昨日可有出现不对劲的地方？”
萧临渊这话是对着蒋嬷嬷说的，两人一起去内务府领东西时全程都在一起，那么对方的一举一动皆在自己的眼睛下。
身为后宫仅有的有孕妃嫔的贴身宫女，一边是皇后的人，一边是琪妃的人，难保不会注意到什么。
蒋嬷嬷沉思了片刻，回忆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昨天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两人当时确实都在一起，也正是因为两个主子的原因所以她特别关注对方，但从头到尾都非常正常。
而且储秀宫的方向和坤宁宫是同一个方向，是蒋嬷嬷目送着对方进的门，所以并不存在任何可以下手的机会。
“回禀皇上，昨日并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萧临渊朝着王德才示意，对方立马将油纸包裹着的粉末递到了造办处的人面前，油纸被一层层的打开，刺鼻的味道瞬间钻入那人的鼻子。
“这香你可有印象？”
对方接过来伸手捻了捻粉末又凑近闻了闻，思考许久后摇了摇头。
“回禀皇上，造办处并未出现过此种熏香，此熏香味道极为刺激，并不适宜作为熏香使用，造办处从未制作过。”
侍卫从外面走进来低头跪地。
“皇上，属下带人搜查了几位小主的住处，发现了这个。”
侍卫将东西递了上去，周太医接收到萧临渊的眼神，立马伸手接过来，打开后只凑近短暂闻了闻，便已经能够确定，这东西就是麝香。
“皇上，是麝香。”
萧临渊呼了口气看向侍卫：“哪个宫里的？”
“是在琉樱轩里查出来的，藏在梳妆匣的夹层中。”
坐在最后面的瑛贵人诧异的看向侍卫的方向，又转向周太医手中的匣子，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匣子。
没等她跪下，一旁跟她常年不对付的静嫔立马坐直了身体，捏着帕子的手抵在唇边。
“哦？”静嫔的音调拖得很长，“既如此那倒也正常，毕竟在这后宫，会香料的人就属瑛妹妹了，只是这残害皇嗣的行为，实在是不妥。真是看不出来妹妹年纪轻轻，心思如此深沉，倒是姐姐小瞧了。”
瑛贵人跪下的动作一顿，咬了咬牙还是跪下了，这是根本不打算等她解释便已经要定她的罪了，想要害她的心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姐姐的话倒是太过于盖棺定论了，谁不知姐姐和瑛贵人有过节，在如此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冷嘲热讽才好，姐姐能确保以后自己没有什么事情要解释的吗？”
坐在对面跟瑛贵人交情最好的芳贵人最是知道她们两个其中的弯弯绕绕了，不过就是早些年的一些些小摩擦，却闹得后宫中人尽皆知，还一直延申到了现在，还赶在这种危急时候落进下石。
“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淑贵妃砰的一声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分别扫了静嫔以及芳贵人一样。
瑛贵人终于有了能跪在地上辩解的机会。
“皇上，这东西不是臣妾的，臣妾没做过残害皇嗣的行为，请皇上明察。”
“你说没有就没有，拿出来证据啊。”
静嫔刚接话，得意的神色还没收回去，便径直对上萧临渊皱眉不耐烦的表情，吓得立马收声不说了，装的跟个鹌鹑一样。
“臣妾有证据，臣妾所装香料的盒子底部都有雕刻出来的专属花纹，而且臣妾家人送来的只是书信以及一些银两，这些东西还放在床下的盒子里，如若是麝香，那盒子以及包裹上必定沾染了它独特的味道。皇上可以让人去查，请皇上明鉴。”
周太医将受中的盒子翻过来，手指在底部摸索了许久，并没有摸索出任何瑛贵人所说的花纹图案。
周太医确定后冲着萧临渊摇了摇头，表示确实没有。
“属下确实在瑛贵人处的窗下发现了包裹，里面确实有一封书信以及一些银两。”
侍卫将搜出来的东西拿了过来，包裹打开后最上面是一封书信，下面放着的全部都是银两。
“周太医，去看看。”
周太医从侍卫的手中拿过包裹，挨个拿起书信以及银两凑近闻了闻，确实没有那股味道，包裹上也没有。
“回禀皇上，并没有发现麝香的味道。”
萧临渊捏了捏山根，事情的发展已经变得不受控制了，这其中掺杂了太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在这没有监控的时代，一切东西都得一点点的查验。
“起来吧。”
瑛贵人的贴身宫女立马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等人稳稳地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之后，对面的芳贵人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松了口气。
“那就奇怪了，造办处说没有做过，但这熏香又是切切实实从琪妃宫中的熏炉里拿出来的，也是突然出现在了后宫之中的，那你们告诉朕，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且已经找不到下一条线的开头了，一团浆糊似的塞进脑子里。
萧临渊目光看向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语气十分平淡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安静的宫内瞬间沸腾。
“琪妃怀着皇嗣，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被下了麝香，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吃干饭的不成！既如此，那这条命留着也就没用了。”
“全部拉下去，杖毙。”
王德才躬身领旨，门外的侍卫已上前拿人，场面瞬间吵闹起来，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萧临渊只觉得吵闹。
“捂嘴带走。”
“皇上！皇上！”
身着翠绿色衣衫的宫女大力挣脱侍卫的禁锢，连滚带爬的往萧临渊面前爬，王德才立马走上前去拦着，抬脚就要踹过去。
王德才大力踹向对方的肩膀，他出手迅速且力气大，宫女一时反应不过来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被踹的仰躺在地上，下一秒就被侍卫径直抓住堵住了嘴。
“还不快带下去。”
宫女疯狂挣扎着手指大力抠向侍卫捂自己嘴巴的手背，腿不停来回翻腾人松了力不往下坐，嘴里不住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看样子似乎是有话要说。
“等等。”
萧临渊出声叫住护卫，对方一顿抬头看向上首的皇帝，注意力一散便被宫女抓住了可乘之机，腰身一转便挣脱了束缚，飞快站起来便往萧临渊面前冲。
扑通一声便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的磕头，众人的耳旁顿时只剩下磕头的响声。
侍卫走上前来想要将人带下去，被萧临渊伸手拦住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想必是知道些什么，还不如问清楚为好。
毕竟话本子里就是这么演的，幸好他逼了一把。
“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那宫女跪在地上止不住的浑身发抖，四周的所有人都在看向她的方向，等待她到底能说的出来什么东西。
“奴婢刚才亲眼看到，熏炉里的灰烬是之夏姐姐倒掉的，趁乱倒在了院中花圃里。”
门口那群还没有被带出去的宫女太监堆里顿时躁乱起来，她没管身后的响动依旧还在不停的说。
“奴婢不想死，奴婢家中还有年幼弟弟和生病的母亲要养，求皇上饶奴婢一命。”
萧临渊抬眸看向门口乱哄哄的一堆人，视线在人堆中搜索着，最终落在角落早已站不稳的宫女身上。
他招了招手。
“带上来。”
之夏被侍卫按趴在那宫女旁边的地上，以极其屈辱的姿势紧贴着地面，之夏吃力的偏头看向身旁人，眼中怨毒的眼神让她心里一颤。
但是一想到自己家中生病的母亲以及年幼的弟弟，便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所说的可是真的？”
之夏被人按着说话都有些不连贯含糊着不利索：“奴婢没有。”
没等萧临渊再问，那宫女立马指着院中的花圃。
“皇上，就在那里，那花圃定有翻过的痕迹，就在那边。”
底下的侍卫立马大步朝着院中的花圃走去，之夏一听便知道有人过去查看情况了，挣扎的动作更大了些。
侍卫在各个花圃查验了一番，确实发现有一处地方的土被人翻过，用手将上层的土翻开，便能看到底下埋着的确实是一种灰色的粉末。
侍卫随意抓了一把，便径直带了进去，直接让周太医查验。
周太医打眼一看便也知道花圃里的灰烬，跟自己先前藏起来的是一模一样的，凑近闻了闻也确实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皇上，确实是麝香，与臣先前在熏香炉里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现下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已然板上钉钉没跑了。之夏见已经毫无反手之力，便也停止了挣扎。
“谁致使你的。”
“是皇后娘娘。”
之夏这话说出口，在座的众多妃嫔倒是觉得非常震惊，但也有一部分人觉得实属正常，毕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