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邵仰光虽然被定制了唐瑾还在的人生,但他还是保留了一分对现实世界的清醒,时不时地会醒过来。
这也让邵仰光意识到真正将他拉回现实世界的,可能并不是儿子邵以年存在的提醒。而是邵仰光对寻找到失踪多年的唐瑾还有一丝期待。
他怕如果他彻底沉沦在定制有爱人的人生假象里,万一有一天打开门,真实的唐瑾回家一边让他帮忙拍拍身上的浮尘一边微笑地看着他,他却听不见做不到怎么办?
他怕万一有一天真实的唐瑾就坐在饭桌前他旁边,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让他再忙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好好吃饭,他却视若无睹怎么办?
他怕万一有一天真实的唐瑾忘记了回家的路,忘记了她自己叫什么名字,忘记了他的样子,如果他还沉浸在虚假的世界里,就放任她一个人在真实世界的人海里独自浮沉怎么办?
距离上次出门有多久邵仰光已经忘记了,但他知道他应该走出这间困了他太久的房子了,去找真实世界的唐瑾,回邵家看看邵厉,去找自己的儿子,他想邵以年了…
小满在楼梯间徘徊,他觉得脸越来越干,想快一点找到一间能用的洗手间洗把脸,也许这样就会让自己清醒清醒。
走廊两侧的门一眼望去全部都是敞开的状态,公用卫生间门口的帘子被风吹得也微微摆动上扬,好像在邀请小满可以快点儿去那里洗脸。
这已经是小满进入的第10个房间了,这些房间无一例外洗漱台旁都是带血的狼藉。
在生地生活的人一眼就可以认出来这些尸体的死因,凶手是水虫。
这不是小满今天第一次见血,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每次也还是会触目惊心。
失望夹杂着害怕,小满不敢上前只能去下一个房间碰碰运气。
只不过这次的转身令他头皮发麻,一个拥有一双异瞳的女人穿着一条血红的裙子,披头撒发地站在了小满的身后,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满刚刚没听见脚步声,一想到这个女人应该观察了自己有一会儿了,后怕感瞬间窜满全身。
女人的右眼是海蓝色,左眼是混白浆色。小满对她有印象,除了她眼睛的特质以外还因为她总是喜欢穿红裙子,那不是普通的红色,是像被鲜血刚染过的血淋淋的红。
在生地有很多人让人无法接近,理由也各不相同,女人就属于这类人。
她红裙子的红色好似如果你伸手上去摸,手上便会沾满鲜血,那种感觉很诡异,就好像在用你的血把她的裙子染红一样。
“你也在找能洗脸的地方?”女人的嗓音有着带血的腥甜。
小满说不出话来,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女人的问题。
她看起来很满意地打量着小满和他背后的背包,那眼神不像是在打量着人而像是在打量着某种结构,然后对小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小满的背包里装了一些食物,他不觉得自己可以走回头路,在去过的房间里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遇到了方便携带和能充饥的食物他都会捡到包里。
之前的经验教训摆在那儿,一眨眼他弄丢了身边的人,他不确定自己睡着后再次醒来又会发生什么,而食物关键时刻可以充饥也可以救命。
小满一边走一边回望着女人,确认她没有跟上来。
这次小满没有那么按部就班地按照顺序一间一间房间进,公用卫生间门口的帘子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大,盛情难却。
小满觉得自己的脸也越来越干,如同干涸的土地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被隔离开的、还存活着的其他人也有一样的症状。
于是小满双手握紧了背包的肩带,屏住呼吸一咬牙迈了进去。
公用卫生间门口的半遮挡帘子扫过他的脸,就好像给他糊了一层窒息的温柔。
小满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劲,这里明显比平时看到的样子要大得多。好像被镜子放大了空间的同时,空间里所有的东西也在成倍地增长。
定睛仔细看,那一面面的应该不是镜子,因为被放大的空间是扭曲波动的。
原本40平方米左右的公用卫生间被放大成了无限大,一眼望不到头。
可想而知这里有多少面“镜子”。小满作为人类本能的危险预知已经被触发,他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水虫窝。
比即将到来的恐惧更猝不及防的是小满感到自己的背包被人用手戳了戳,他没站稳向前踉跄了一下。
小满僵硬地转头,那条血淋淋的红裙子就与他近在咫尺。
“去那儿洗脸。”女人腥甜的嗓音晃动着小满的心脏。与此同时小满感觉那一面面“镜子”也在一起跟他的心脏晃动。
“为什么偏偏让我去那里?”小满的心在一个个地往外蹦字,公用卫生间的洗漱台条件和环境自然要脏乱差些,很明显这里还没来得及打扫,还有落下的肥皂盒和盆桶。
生了锈的水龙头有很多都在漏水,不过小满不确定那是不是真正的水。台面湿湿的,映出来了水龙头和窗外景物的倒影。
几个水龙头共用一整个大洗漱台,台面很大,大到让小满觉得即使这里不危险也不方便洗脸。
水龙头的位置很靠里,设计得不太合理,小满的胳膊不短,但是目测如果他要拧开水龙头,整个上半身也得要往前够一够才可以。
感觉这样的洗漱台更适合洗刷大件儿的衣服、毯子或者…洗人。
小满没办法说服自己直接问眼前的女人,女人眼神中带着快要爆炸的期待,兴奋地啃咬着她自己的手指,从一根、两根…到所有的手指,就好像在啃软烂的鸡爪一样,小满甚至还能听到女人咬断自己关节脆骨的咯嘣声。
小满不忍直视也不敢拒绝,明知前方有危险,他还是服从性地默默向女人手指的位置走去…
位置,位置很重要,这是个被隐藏的关键词。找准隔绝类水虫的位置才能助自己成功脱离当下被隔绝的空间。
如果划错了位置,即使已经杀死了攻击类和监测类水虫,拿到了“钥匙”,作为对所在空间的一种赔偿或者弥补,被划破的位置会被激活成有攻击性,需要“施暴者”用身体和生命重新填补上。
所有的人被隔离开来的空间就像洋葱一样,脱离了一层还有外层等待脱离。
惨痛的教训也让这些本身就携带着人性中更多恶的人,很快找到了破局的一个有效方法。
他们互相看着身边刚刚各自从隔绝空间破出相遇的同类,心怀鬼胎,眼神发生了变化。
试错,拿同类试错,这些人在心中达成了共同的默契。
小满在女人眼里太普通和好拿捏了,他是生地里几乎没有价值的那类人,硬要说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