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欺骗
“小安，我们要不要个孩子吧。”
许安然正喝着水呢，差点喷出来。
这人，刚刚聊完婚纱照，就这么快跳到下一步了？
“谁来生？”
她一脸不敢相信。抿着唇，皱着眉，盯着她，像是在评估她是否适合生孩子。
顾念真被看得心里发怵。
“不一定要生啊，可以领养！领养！”
“噢噢噢～～～”
她恍然大悟。
“可以领养一个小女孩，叫我顾妈妈，叫你许妈妈，她还可以和小小苏一起玩耍，取个什么名字呢？和你姓还是和我姓？……”
孩子的影儿还没见着，倒是先幻想起了以后的生活。
挺好。
摩天轮这一圈快要结束，太阳也往西边下坠。
******
去拿体检报告的那天，是个阴雨天。
其实体检报告前一天就出了，但许安然忘了。只不过那天碰巧学校开会，开完会，向来和她和的来的那个老师就说一起去拿体检报告，然后吃个午饭。
等到下午回到家，寻思着翻翻报告，规避一下风险。
报告第一页，眉头就舒展不开。
『影像所见：
左侧额叶见一类圆形低密度灶，大小约2.4cm×2.2cm×2.5cm，边界不清，密度不均，其内可见更低密度囊变区。病灶周围见片状低密度水肿带，沿白质纤维束分布，左侧侧脑室前角受压变窄，中线结构略向右侧移位。余脑实质未见明确异常密度影，脑沟、脑裂未见增宽，颅骨骨质结构完整。』
『诊断意见：
左侧额叶占位性病变，考虑高级别胶质瘤可能，建议MRI平扫+增强及MRS进一步检查。』
她赶忙翻到有图像的那一页，图像还算清晰，看了很久，把体检报告扔到一边，躺在沙发上深深叹了口气。
凭她的经验，诊断没错。
怎么会错呢？
只是自己不敢相信而已。
仔细回想，好像身体也在发出预警，只是自己从来没注意而已。
空荡的客厅回荡着她带着嘲讽的冷笑，初一跳上她的腿，在她脸上蹭蹭。
眼泪蹭湿了她的毛发。
许安然没让自己难过很久，她把眼泪擦干净，拿起体检报告，在屋内转了好几圈。
自己常背的包是最安全的，顾念真从来不会去翻。
藏好报告，她回到书房，打开电脑，下载好电子版的报告就开始篡改。
反复确认几遍所有有关脑内占位的部分都已删除，甚至对了好几遍页脚的页码，她才按下保存，长舒一口气。
手边摸到手机，她又想起些什么，坐起来，给自己挂了一个神外的号。
万一是良性呢？万一只是个简单的瘤子呢？万一是早期呢？
她得确认，在这之前，得瞒好顾念真。
当看到顾念真在她发给她已经篡改过的体检报告下回了个“OK”的手势，她居然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有怀疑。
号是大后天的，这两天，她可谓是寝食难安。
先是面对顾念真，尽管她再未提起过体检报告的事，她看向她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心虚。甚至过去一些平常的肢体接触都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再是这件事本身。只要一闲下来，她就忍不住去预测所有的可能。如果是恶性怎么办？如果到晚期了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顾念真？什么时候？怎么说？
这段时间，她用工作、家务把自己填满。
这天她突然决定来搞一场大扫除，顾念真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很配合。
结果这个大扫除，还真让她找到东西了。
“这什么？”
许安然正在旁边卫生间打扫，听到顾念真在书房里大喊她一声，心头一紧。
她不会翻出什么了吧。
好在，她急匆匆跑到书房一开，顾念真满脸笑容，左右开弓，一只手举着一面锦旗欣赏。
“你这什么时候的，怎么都不告诉我，都一年了我才知道。”
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为许安然而骄傲着，全然没有注意到许安然那一抹落寞的笑。
“还有之前那一面，三面，我们都挂起来。”
她环顾一下书房。
“挂墙上吧，挂一排，看着就高兴。”
她微微勾唇。
“好，你想挂就挂吧。”
******
意料之中，医生建议她住院做个病检，去确诊一下。
“你是一个人来的？有家属吗？有的话可以把他也叫来。”
“家属吗……”
许安然还是不打算告诉顾念真。
“没有，我一个人在林淮。”
“那也行，看你是同行，我也不多说些什么了，给你办个住院吧。”
下午顾念真回来的时候，许安然正在做饭。心里想着事，没有听到动静。
顾念真从背后走来，但许安然似乎在发呆，一点都没察觉。
她圈住许安然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想什么呢？”
许安然回过神来，被顾念真吓一跳，手上的铲子都差点没拿稳。
“没……没什么。”
正在煎着鸡蛋，翻个面，却发现另一面早就煎得焦黑。
顾念真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黑暗料理。”
本来就心情不好，放平时是欢声笑语的打趣在今天让许安然的火窜窜往上涨。
“爱吃不吃。”
她挣开顾念真，把鸡蛋倒入垃圾桶。想去冰箱再煎两个，但还没打开冰箱门就又折返回来。
“不做了，吃饭。”
顾念真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
“你不高兴吗？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许安然已经在餐桌边坐下，顾念真一路追到她身边。
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情绪失控，她又软下来。
“没事。”
顾念真显然不信。
“真没事，可能就是激素问题影响心情吧。”
这个理由倒也算合理，她看许安然的确没有想要告知的意思，也没有再问。
“你要是有什么不高兴一定要告诉我。”
“好，有件事要和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出一趟差。”
“出差？你不是都要开学了吗？”
撒谎时，许安然根本不敢抬头，生怕顾念真从她躲闪的眼神里读出些什么。
“学校安排的，一个外地的学术会议，大概一周吧，你照顾一下初一。”
“明天就去？”
“对。”
“那我今晚帮你收拾东西吧。明天几点？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明天……早上8点去学校……学校会统一安排的。”
“哦，那也行。”
顾念真说完就照常吃饭，像是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但她还是察觉了，趁着许安然去洗澡的时间给沈灵打了个电话，但得到了却是沈灵什么也不知道。
“在和谁打电话？”
“哦，没有，一个朋友。”
许安然从书房里拿了iPad走了，顾念真看着她的背影：
会不会就是自己想多了？
******
第二天，许安然一个人来到住院部大楼。
从小到大，她印象中住院的次数还是很少的，这次来住院，不知为什么还有些紧张。
办了入院手续，找到床位安顿好，做完一些基本检查，回到病房的她多少有些无聊。
这是个普通病房，三人间，她是睡在靠阳台的那一床。旁边看着像是一个不到30岁的小伙，脸色苍白，是他哥哥在照顾着他。靠门则是一个可能和崔铮差不多大的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