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030
某种程度上,殷素能够理解父亲的选择。因为她确实亲眼见识过,什么叫做“少了对方,余生都只是凑活”的爱情。
而也好在,殷素之前生活在一个法制健全的社会里。她虽成了孤儿,却拥有父母留下的丰厚遗产。周围的亲戚虽然有点疏离,但都不是什么坏人,所以殷素平平安安地长大,并没吃过什么大亏。
但在十一岁之后的那些个日子里,每当殷素觉得胆怯、难过、孤独、彷徨,却没有至亲安慰的时候,她又忍不住想要责怪,父亲那只为爱情而活的我行我素。
也可能是因为这样,长大以后的殷素,从来都没有真正敢体会过父母那样刻骨铭心的感情。
虽然也曾经有人表达过,把殷素视为生命般重要。
可殷素听到这样的话,非但不觉得感动,反而从心底里生出畏惧来。
也是因为这样,当殷素发觉,那人真的言行如一之后,她才会决定和那人分手……
想到这儿,殷素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胡具听见反倒误会了,赶忙安慰道:“夫人,没事的。您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殷素也忙打起精神,不准备再去想那些陈年往事了。毕竟,现在这个环境,考虑怎么更好的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所以,她笑了笑,道:“胡伯,您再教我一次步骤,我下次一定做好。”
胡具想了想,立刻道:“我有一本随手写的菜谱,夫人要是不嫌弃,我回头让人给您送去。”
殷素点了点头,道:“那就谢谢胡伯了。”
胡具高兴起来,把锅里的菜盛了出来,准备教殷素做下一个菜。
***
傍晚,览云阁内。
暮色顺着飞檐斜斜浸进来,将堂屋正中圆桌的影子拉得老长。
只见上面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蒸菜的热气早散得干净,甚至菜上的油星都凝出了光。
宋瑜屁股沾着木椅的边,没坐片刻就又腾地站起来。
他一步步往书房挪,脚步越放越轻,在离将军案牍还有五步远的地方定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只见将军正聚神看着案上摊开的文书,似乎并未觉察到他的存在。
宋瑜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然后便重重叹了口气,然后又走回去坐了下来。
“再有异动,就出去。”
将军低沉的声音吓得宋瑜打了个激灵。
宋瑜索性又站了起来,道:“将军,你也太厉害了。今天这么多事,你竟然还能安下心来看军报么!”
桓熠皱了皱眉,终于抬起头来:“如果没有你时时聒噪,我的效率应该会更高一点。”
宋瑜尴尬地笑了笑,小声辩解道:“我才刚刚说话啊……”
桓熠满脸不耐:“你从中午来到我这,坐坐起起数十次了。你如果实在无事,可以去帮帮愔之或者叶裳。”
宋瑜心虚地嘟囔道:“愔之亲自出城追那个菜商了。叶裳在排查府内人员,她有她自己的条理,我根本帮不……”
眼见着桓熠的脸色愈发难看,宋瑜的声音便弱了下去,他再次乖乖地坐回椅子上。
可刚一坐下,他的肚子竟然“咕噜噜”的叫唤起来。
桓熠十分无语地盯着他。
宋瑜尴尬地道:“将军,我从中午过来就没再吃过东西,您应该也差不多吧。要不我们……”
说着,他又站了起来走到桌边。
看着那一桌子菜,他不由地舔了舔嘴巴,然后道:“将军,听说今天一天,公主都在厨房里学着给您做菜呢。中午的那些也就罢了,据说是在胡伯的帮助下做出来的。但刚刚传菜的仆妇不是说,晚上的这些全都是公主一人做出来的么?尤其是这道酸辣豆腐羹,说是公主自己琢磨出来的方子,还是她平日里最爱的一道呢。对了,公主还让那仆妇带话来着……我想想啊……”
宋瑜清了清嗓子,学着娇软语气道:“就想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让身边最重要的人尝尝呢……”
桓熠盯着他,眉头微蹙,半天都没出声。
宋瑜讨了个没趣,撇撇嘴别过脸去。
这时,桓熠却淡淡地道:“想吃便吃吧。”
宋瑜眼睛都亮了,立刻准备坐下来。
可桓熠幽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被毒死了,我替你收尸。”
宋瑜那屁股悬在半空,坐也不是,起也不是。
桓熠却再不理会他,低下头再次看起文书来。
宋瑜终究是不甘心,又走近几步,道:“现在胡伯有嫌疑,有他参与的那几道菜不吃也就罢了。但晚上的都是公主……”
“胡光耀是谁的人。”桓熠抬眼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胡伯都有嫌疑,她又如何信得过?”
宋瑜愣了愣,有些丧气地低下了头。
他又看向那些饭菜,道:“既然都不能吃,不如让人把它们都丢出去吧,眼不见为净。”
桓熠像没听见似的,头都没再抬一下。
宋瑜以为将军默许了,便转身准备去叫人。
可刚到门口,却听桓熠道:“留着,很有可能都是证据。”
宋瑜只好又把跨出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他再次看向那圆桌上的菜肴。他才不相信,公主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毒!他甚至觉得,就算胡伯和他儿子胡光耀一样,都是老皇帝安插的奸细,也绝不可能在公主参与的饭菜里下毒。
毕竟,之前那老皇帝才刚刚撮合了公主和将军。现在又让她参与下毒,岂不是很没道理么?
但宋瑜想归这么想,说却是不敢说出来的。毕竟这么浅显的道理,将军不可能想不通的。只是从中午到现在,将军把这一桌子菜摆在这里,既不扔也不吃,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宋瑜实在看不透将军的心思,难道还真的有别的他没想到的用处?
正想着,就见顾愔之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他点了点头,算是和宋瑜打了招呼,然后便径直走到了桓熠面前。
“怎么样?”桓熠终于放下手中的案牍,问道。
顾愔之面色严肃,回道:“属下追到了那菜商,并且进行了严刑拷问。胡伯……”
他顿了顿,改了口,语气更沉:“胡具他四个月前便被买通,成了宫里的奸细。”
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