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游蓑园。
这里必是他的地盘。
辛珞估算了一下标注图上的距离和方位,发现就离这不远。
她卷起图纸,眼眸澄明。
表面上这是个陷阱,可实际上,她还非去不可。
毕竟宋琰抛出的饵,远不止于此。
……
游蓑园是一座私人园林,在明安县也有些年头了,至今不知道主人是谁,但官府总会定期派人前去打扫,并且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此园庞大,辛珞来时发现大门敞开,旁边无守卫,从外面朝里看进去,枝繁叶茂,亭轩水涧,摆明就是在等她。
她未做迟疑,一脚跨入。
园内有潺潺溪水,恬淡至极,寂静中似有乐声流露,轻缓舒柔,胜入云境。
辛珞仔细聆听着乐声的方向,隐约中,她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坐着个人,背对着她,中间还有个人,瞧身形是个女子,被幕帘遮住,只一双柔荑三两轻拨,弹奏箜篌。
还真是闲情雅致,看来成竹在胸。
辛珞看了看四周,虽然无人把守,但凭借她一贯的警觉,早就注意到那明显的气息,此处掩体至少蹲守了几十人,真是看得起她。
辛珞不禁在心里鄙视了一番,他到底有多怕死?想来上次在西坊后山,他的身边一定也隐藏了很多人,只要自己当时动手,只怕就会被围攻了。
三五作步,辛珞行至亭前。
她低头看了眼围绕着亭子一圈的溪流,没有绕路到前面,而是足尖点地,轻跃而起,一转眼,便优雅落于亭中。
突如其来跳进来一个人,吓得箜篌女子弹错了音,刺声入耳。她慌忙起身,二话不说就要给眼前的男子跪下。
宋琰一个眼风扫过去,女子的动作僵持,瞬间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辛珞打量着她,容色楚楚,眉目婉约,应当是哪个乐馆的伶女,恐不是宋琰的人。
知是自己吓着了她,辛珞上前抬起她的手,在女子震惊的目光下,她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
女子朝宋琰看去,他坐姿随意,面前摆着几杯小酒,不甚在意道:“本公子的客人到了,你先下去吧。”
她这才如临大赦,抱起箜篌就匆匆离去。
辛珞对宋琰的印象又差了一个度。
“红刃姑娘,你可总算来了,再不来,那可真是太遗憾了。”宋琰举起酒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不过本公子竟不知,杀手的心原是这么软的。”
辛珞看了他一眼,道:“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宋琰一笑,“看姑娘如此紧张那对母女,不知她们是什么人?上次跟踪,哦不,偶遇之时就见姑娘闯进她们的屋子,看着不像是拜访啊,并且还死了个人……”
辛珞敛衣坐下,摇晃着桌上的酒杯,散漫道:“宋公子找我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永夜宫第一刺客有三不杀,不杀弱孺,不杀清官,不杀身份不明之人。即使是因我之由,也在此列。”
她当然不知道自己之前定没定过这个三不杀,但拿来忽悠人倒是可以。
“这个规矩倒有点意思。”宋琰道,“照这么说,在下只要拿捏了那孩子,就相当于是拿捏了姑娘?”
“你可以试试。”辛珞微微一笑。
宋琰盯着她看了半晌,摸不清她是不是认真的,冷声道:“本公子才不屑费工夫去抓个孩子。”
“那就是真的散播了鬼童的谣言?”
辛珞知道宋琰的身份不简单,他可能真的没动阿梨她们,可差人散播个谣言是不费吹灰之力的,若非有点真材实据,又怎会挂上了暗影堂的必杀榜。
民间一向驱逐鬼怪之说,谣言更是能杀人于无形,若是小冬被冠上鬼童之名,只怕在西坊是待不下去了。
其实她没必要管小冬和阿梨,毕竟无枭对她有所隐瞒,而她当时更是放下狠话,若有不实之处,必不会放过她们。可到底放不放过,只能由她来决定,旁人休想以此种手段介入。
“我们是不是跑题了?红刃姑娘,现下应该要说的是交易之事。”宋琰神色忽然一变,晦暗开口,“料想你肯定不笨,任务牌上所言的‘携玉玦而生’指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帮我杀一个人,我就把青南玉玦的下落告诉你。”
青南玉玦?这是什么东西?
辛珞表面面色不改,实则心底在快速计算,这应该就是对方确保她一定会来的筹码了。
依照宋琰的话,这玉玦想必是她过去寻找的某件重要东西,让他认为只要自己听到就一定会不顾一切前来。
“怎么,还不够?”见她不语,宋琰皱了皱眉,“姑娘对俗物不感兴趣,但这青南玉玦可是你一直在江湖上寻找的物什,在下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得知的,莫非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了?”
辛珞没回话,而是就这么看着他,从对方的表情上看,说的多半是真话。
她以前真的在找这个什么青南玉玦,而且是满江湖在找,证明此物非常重要,与她的过去紧密挂钩。
这一趟,没白来。
“公子太过傲慢。”即使有了重大收获,辛珞依然保持稳当,“还没回答我的上一个问题。”
宋琰似有不悦,他很少有耐心同一个人交谈这么久,气氛瞬间凝固。
察觉到宋琰的情绪,藏在暗处的几十人蠢蠢欲动,袖箭锁定辛珞,只待一声令下,便万箭齐发。
辛珞状似无所觉,依然不慌不忙,连弱水剑也没碰。
她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不过她还是来了,还花了功筹买地点,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孩子。她在装,一定还是为了青南玉玦。
想通这一点后,宋琰嘴角一撇,笑了笑,垂下的手往暗处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箭尖纷纷收回。
他双手一摊,道:“是散播了谣言,百姓愚昧,说要烧死那孩子,现在那对母女呆不下去,本公子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
“不过如果你要保她们的话,我也可以派人找到她们,为其安排住处,只要你答应交易,这就算一个附加报酬。”
他毫不在意她们的处境,仿佛对他这样的富家子弟而言,寻常人都只是一个可以买卖和当报酬的物品。
他根本没注意到辛珞越来越冷的脸色。
辛珞捏着酒杯,闭了闭眼,压下一股子杀意,不知为何,她对涉及孩童一事的底线特别高。
不行,此人有用,还不能杀,可以先留着,慢慢找机会。
“不用了。”她心中已经把此人记在了暗杀名单上,声音降了一个温度,“不劳烦宋公子出手。”
“也好,此等小事,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