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尖叫棚屋 陪伴 二

狼人露出尖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三花猫浑身的毛一下炸开。

狼人开始在柜子下面来回踱步，爪子不断刮过地板，粗重的呼吸声充斥着整间棚屋。

它今天没有因为她的存在安静下来，前两个月建立起来的那点信心，在这一刻一下被打散了不少。

突然，狼人猛地撞上旁边的木柜。

“砰——！”

整个柜子剧烈摇晃了一下。

艾米丽被吓得往后跳。

狼人晃了晃脑袋，很快又开始烦躁地转圈，猛地撞向墙壁。

艾米丽浑身一震。

糟了！没戴护具！今天从霍格莫德赶过来的时间实在太紧，他们刚进棚屋，他就已经开始变形，根本没来得及戴。

狼人再次撞向墙壁，“砰——！”

“喵！”

尖锐的猫叫瞬间响彻屋子。

狼人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可是没过多久，它又开始焦躁地甩头，一只爪子狠狠抓过自己的肩膀。

艾米丽的瞳孔一下收紧，她四处看了看，然后飞快地把柜顶一个旧盒子推了下去。

“啪！”的一声，木盒摔在地板上。

狼人扑过去，一爪子将木盒拍得粉碎。

艾米丽趴在柜顶，心跳快得厉害。

好像有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棚屋里出现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循环。

狼人开始撞墙，她就从柜顶推东西下去，什么旧书、缺了口的杯子、烛台、空木盒，全都丢下去。

坏处就是柜顶能扔的东西越来越少，但下面的狼人也终于没有那么疯狂了。

最后，艾米丽看了一圈，只剩一个落满灰尘的相框。

狼人刚刚烦躁地抬起爪子，三花猫就毫不犹豫地把相框推了下去。

“哐——！”

玻璃碎了一地。

狼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艾米丽趴在柜顶边缘，无辜地叫了一声，“喵。”

窗板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已经移动了一段距离，最初的那阵躁动也终于开始过去。

狼人忽然停下来，鼻尖在空气中轻轻抽动了几下。

灰尘、腐旧木头、碎玻璃，还有充斥整间棚屋的浓重狼味中，混着一缕很淡的、熟悉的气味。

狼人慢慢抬起头，金色的眼睛落在柜顶，盯着上面那只三花猫看了很久。

艾米丽趴在柜子边缘，尾巴在身后摆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狼人微微歪了歪头，慢慢坐到了地上，仍然仰着头看她。

艾米丽没有下去，刚才撞墙和抓伤自己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可没有因为它现在看起来乖了一点，就突然忘记今天是什么月亮。

狼人等了一会儿，三花猫还是趴在柜顶。

又等了一会儿，它还是没来。

狼人终于发出一声很低的呜声，“呜……”

艾米丽眨了眨眼。

狼人抬着头，那双金色眼睛里的凶狠已经散去了不少，莫名显出一点困惑，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

你刚才差点把整间屋子拆了，现在在委屈什么？

狼人又呜了一声，往柜子前面走了两步，仰头看她。

艾米丽往后缩了一点。

狼人愣住，似乎终于意识到，她为什么不肯下来。

随后，它慢慢趴到地上，把脑袋搭在前爪上，盯着她看。

“……”

一狼一猫隔着将近一个柜子的高度安静对视。

过了一会儿，狼人又发出一声更低的呜咽。

艾米丽受不了了。

它什么意思？

不认识她的时候恨不得把墙撞塌，现在认出来了，就开始质问她为什么不过去陪它？

艾米丽迟疑片刻，终于从柜顶站了起来。

她试探着往柜子边缘挪了一点，从柜顶跳到旁边稍低的架子上。

狼人站了起来。

三花猫一下僵住。

过了一会儿，狼人重新趴了下去。

艾米丽又往下一层，跳到了桌子上，然后是椅背，最后停在离地面只剩一点距离的地方。

她确认了一遍附近随时能够重新跳上去的位置，才轻轻落地。

四只爪子碰到地板的一瞬间，狼人慢慢起身，朝她走来。

艾米丽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呆在原地不敢动。

距离只剩几步时，狼人停下来，低下巨大的脑袋，闻了闻她的头顶、耳朵，最后停在颈边。

艾米丽被吓得一动不动。

然后——

一条湿漉漉的舌头突然从她整个脑袋上舔了过去。

三花猫被舔得身体都歪了一下，震惊地抬起头。

狼人又低下脑袋。

“喵！”

她的抗议没有任何效果，第二下还是舔了下来。

三花猫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喵！”

狼人显然完全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低头用鼻尖拱她。

艾米丽本来就被舔得站不稳，这一下直接被拱得翻了过去。

“喵？！”

她四脚朝天地滚了一下，狼人的嘴筒子又凑了过来。

艾米丽条件反射般伸出四条腿，一下抱住了它的嘴。

狼人停住。

一只三花猫就这样四肢并用地挂在它长长的嘴筒子上。

狼人眨了一下眼睛。

艾米丽瞪着它——不许再舔！

狼人委屈地呜了一声，趴了下来。

艾米丽这才松开它的嘴，翻身坐起来，抬起一只爪子，毫不客气地在它鼻子上拍了一下。

狼人没有躲，反而把脑袋放低了一点，又往她那边送了送。

艾米丽瞪了它一会儿，最后还是凑过去，开始替它理顺额头上乱七八糟的毛。

没过多久，他的眼皮便一点点垂了下来。

艾米丽停了。

狼人立即睁开眼睛看她。

……还挺会享受。

三花猫只好继续慢慢舔过那些凌乱的毛发，等完全趴伏在地上，才停下来。

两只巨大的前爪从两侧收过来，把她圈在中间。

艾米丽低头看了看横在自己两边的爪子。

这是什么意思？不让走了？

狼人虽然安静了，可棚屋地上一片狼藉，墙上还留着撞击的痕迹，它肩膀上也多了几道渗血的抓伤。

艾米丽看了一会儿，从它两只前爪之间站起来。

狼人立刻睁开眼睛。

“喵。”

艾米丽凑过去，替它舔掉毛发上沾着的血，又抬头瞪它，“喵。”

不许再抓了。

狼人当然不会理解这句话，他低下脑袋，用鼻尖碰了碰她。

艾米丽姑且当成它答应了，满意地蜷回两只前爪之间。

狼人立刻把前爪收紧了一点，三花猫被迫往它胸口挤了挤。

还真怕我跑了？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团成一小团，感受着厚重的毛发下面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直到这时候，艾米丽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四条腿都在轻微发抖。

狼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后半夜安静了许多。

狼人会忽然睁开一只金色的眼睛，看看被自己圈在前爪之间的三花猫，见她还在那里，那只眼睛就会重新闭上，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

一狼一猫就这样挤在满地狼藉的棚屋里，等着天亮。

窗外的月亮渐渐开始西沉。

狼人忽然开始发抖。

艾米丽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艰难地钻出来，看着那具身体一点点蜷缩起来。

骨骼再次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狼的身体一点点变回属于少年的轮廓。

很快，莱姆斯蜷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那只三花猫瞬间消失了，艾米丽跪到他身边，“莱姆斯？”

莱姆斯皱了一下眉，过了很久，才勉强睁开眼睛，“……艾米？”

“是我。”

莱姆斯盯着她看了两秒，视线很快从她脸上落到肩膀、手臂，再到腿。

艾米丽立刻明白了，“我没受伤。”

莱姆斯还是看着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