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宝宝要抱抱
“我之前和你说过,启荣是帮楚善文背了黑锅,顾老师信了几分?”酒店客房里,靳行深搓了搓半干的短发,步履疏懒地从浴室里出来。
顾乔正坐在沙发上看书,闻言想了想:“五分?六分?”
靳行深狐疑地瞧着她:“不会是百分制吧。”
顾乔摇了摇头:“您太自信了,其实是千分制。”
“十分制啊。”靳行深嘚瑟了,一把将顾乔抱起来,让人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漫浪的声音贴着顾乔的耳朵,“我只是说说而已,顾老师就信了十之五六,看来我在顾老师心中的地位还蛮高的啊。”
“看把你美的。”顾乔圈着靳行深的脖颈,故作嫌弃地睨了他一眼,“怎么着?您这是想坦白自己其实是个不可信的伪君子?”
“顾老师——”靳行深眼神有点可怜,拿脑袋在顾乔颈窝里蹭了又蹭。
顾乔搓着他的短发,好笑道:“78公斤的大宝宝?”
靳行深闷声重复:“嗯。78公斤的大宝宝。”
顾乔被他蹭得哪都痒,却也只能无奈又宠溺地任由男人在她怀里折腾。
靳行深在顾乔颈窝里又是蹭又是亲,磨着人亲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盯着顾乔的眼睛说:“顾老师,假如此刻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启荣,你想对他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或是,做什么?”
“把你当成启荣?”
“嗯……也可以这么说。”
“那……”顾乔笑眼睨着他,抬起拳头晃了晃,“先揍你一顿可不可以?”
靳行深佯装很害怕的样子:“这么暴力么。”
顾乔抬起下巴:“不服气嘛!”
靳行深低声笑起来,他终于把顾乔放回沙发上,有模有样地坐在她身边:“想不想知道真实的启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乔见他神色似乎认真了许多,呼吸微顿,随即也跟着提了提精神:“真实的启荣?”
“对。”靳行深认真看进她的眼睛里,“一个真实的启荣,而不是你想象中的启荣。”
顾乔没吱声,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再明显不过,她想知道,她想从靳行深这里知道一个真实的、而不是臆想中的启荣。
“就像我不会说自己是一个好人,我也不会说启荣是一个好人。但不是好人就一定是坏人吗?”靳行深说,“我们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但也绝不是坏人,更不是你曾经以为的恶魔一般的存在。”
顾乔微微拧起眉心:“只要是关于启荣的事,你好像都很笃定。”
靳行深眸光沉静而笃定:“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启荣。”
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顾乔想说“人是世界上最擅长伪装的生物,而且人是会变的。你以为的了解,未必就是真实。”但不知为何,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她突然很想看一看在靳行深的世界里,启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靳行深温柔抚摸着顾乔的长发:“你知不知道,启荣小时候的理想其实和你一样,当一名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顾乔真的惊讶到了,“我还以为像他那样的人,天生就是当军人的料子,从小的理想应该也是当一名军人。而且他的父母不也都是军人吗?”
靳行深被她的样子逗笑了,轻声说:“但启荣的爷爷是大学教授啊。”
顾乔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启荣是以他的爷爷为榜样的。
她饶有兴趣地问:“那你呢?你小时候的理想是什么?”
“我啊。”靳行深略作思忖,眼底是一闪而逝的自嘲,他说,“应该是成为一名军人吧……”
——“哥,我长大后要和爸爸妈妈、舅舅舅妈一样,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军人。你呢?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艳阳高照,微风习习中,十岁的靳林歪着脑袋看向身边比他大两岁的男孩。
林荫下,靳行深懒懒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天光勾勒出他俊逸深刻的脸部轮廓:“我才不要当军人。军人那么苦,你哥我又娇又懒又怕疼,是当军人的料吗?”
靳林皱了皱鼻子:“那你长大后要做什么?”
靳行深想也没想地说:“大学老师吧。”
“和外公一样么。”靳林也拽了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揪着玩,他又问,“教什么呢?”
“数学?物理?或者跟爷爷一样教哲学?”靳行深枕着手臂,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神色悠然地说,“靳林啊,我们两个有一个人去当军人就够了,既然你想当,那就让给你咯。至于你哥我呢,就勉为其难去给那些大学生上上课、吹吹牛咯……”
霞光穿透层叠的云朵,点燃东方的天际。
两个懵懂的少年在草野的尽头看朝阳升起,看云卷云舒。
没有人知道,那藏在艳艳晴空之后的,是即将倾轧而来的黑云和滚滚翻腾的雷雨。
“因为父母职业的原因,启荣从小其实是在外公身边长大的。启荣的爷爷,也就是我的外公和顾老师一样,也是一名大学老师,不过他教的是哲学。从小受外公耳濡目染的启荣,在十三岁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也会成为一名大学老师。”
说到这里,靳行深突然哂笑了下,“甚至在那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成为一名军人,哪怕他的父母都是军人。”
然而谁能想到,他不仅成为了一名军人,还在这条道路上走了那么久,那么远。
顾乔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你们兄弟俩的理想岂不是一个都没实现。”
想当军人的却成了一名刑侦警察,想当大学老师的最后成了一名军人。
“是啊。”靳行深长长呼出一口气,“都没实现呢。”
岂止是没有实现,简直是背道而驰。
他伸手揉了揉顾乔的脑袋:“启荣还养过一只猫。”
顾乔微微一怔:“猫?”
靳行深说:“他养过一只猫,一只在放学路上捡回来的虎斑猫。”
顾乔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师兄养的那只猫也是虎斑。”
靳行深轻轻“嗯”了声。
“那只猫呢?还活着吗?”
靳行深摇摇头:“应该早就死了吧。”
顾乔不明所以:“你不是和启荣一直保持着联系,他的猫还在不在你都不知道?”
“外公过世后,启荣就跟着楚兴荣去了楚家。那个时候的启荣才十四岁,实在太稚嫩,太弱小了。”靳行深解释道,“他想成为一个无坚不摧的人,就必须先让自己成为那个无坚可催,但是他的猫却成了他最大的软肋。”
顾乔蓦得睁大了眼睛:“所以启荣就把他自己的猫给杀了!”
“顾老师!”靳行深简直气笑了,虚虚地弹了下女人的脑门,“我发现你有时候的想法还挺邪恶的。”
“……”顾乔被他堵得一哽,顿时气弱了许多,“我只是就事论事。”
靳行深满眼促狭地盯着她:“那您这有色眼镜是不是戴得也忒厚了?”
顾乔心虚地眨了眨眼睛,没敢吱声。
靳行深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继续道:“后来启荣就委托楚兴荣把他的猫送人了。”
“……哦。”顾乔顿时更心虚了。
“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七情六欲呢。”靳行深抚摸着顾乔的长发,“他只是将那些喜欢、渴望、愤怒、悲伤、恐惧、憎恶,连同他的猫一起藏进了心底那座坟墓。”
他亲手埋葬了他的猫,也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