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典礼
想到这里,欧阳清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势必要把林岁昭拍醒。
“小林,小林,你家住哪,快,回答我。”
林岁昭被他的大力掌拍醒,迷迷糊糊地说了句:“风华里,我住...风华里小区。”
欧阳清瞬间松了口气。
“谢教授,风华里比较近,先送小林吧。”
谢墨尘在听见林岁昭口中说出风华里三个字时,心思早就已经飘远了。
风华里啊。
林免也住这个小区啊。
这是第四个证据了。
见谢墨尘没说话,欧阳清又喊了一声:“谢教授?”
谢墨尘思绪回笼,“哦,好。”
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风华里小区门口。
停车的那一刻,车子的晃动将林岁昭彻底弄醒。
“小林,到家了,走吧,我送你进去。”
谢墨尘并没有熄火。
“几号楼,我直接开进去吧。”
林岁昭睡了一会儿,觉得酒劲过去不少,意识也清醒了。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麻烦,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着,伸手就去推车门。
因为刚睡醒,动作不稳,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
欧阳清也着急地从另外一边下了车,嘴里不停说着:“我去送他,我去送他,谢教授放心。”
两人的动作倒是快,谢墨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呢,欧阳清已经扶着林岁昭进了小区大门。
谢墨尘没有着急走,就这样坐在驾驶位上,盯着林岁昭的背影。
他的手臂搭在欧阳清的肩膀上,欧阳清就这样挎着他,动作是那样的亲密。
谢墨尘看着看着,忽然就生出了几分羡慕。
呵.....
一抹冷笑在男人的唇角扬起。
他拿起手机,找到置顶的宝宝,发了条消息。
沉默:【宝宝,干嘛呢,视频吗?】
对面果然没有回复。
有意思。
谢墨尘唇角的笑更深了。
-
林岁昭回家以后就匆匆洗了个澡,跑去睡觉了。
连手机都没看。
酒精的作用下,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林岁昭才看到了沉默的消息。
他睡了太久,身上懒洋洋的,也不想打字,摁住屏幕给他发了条语音。
“唔,老公,对不起嘛,昨天晚上出去吃饭回来太晚了。”
“老公不要生气嘛。”
今天是周六,不需要去学校工作,但谢墨尘还是早早就起来去了健身房。
他生活作息规律得很,每天雷打不动的健身。
林岁昭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他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宽阔的肩背随着步伐规律起伏,额角薄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领口小片布料。
下颌紧绷着,眼神平视前方,浑身紧绷的肌肉透过修身短袖隐约勾勒出利落线条。
蓝牙耳机戴在耳朵里,由于身体的摆动误触了自动播放。
林免刚睡醒那种温软的嗓音就这样直直地冲击着谢墨尘的耳膜。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了一圈,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乱了半拍。
指尖下意识收紧攥紧,浑身像是被轻轻蛰了下,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发麻的燥热。
谢墨尘已经没心思跑步了。
抬手按下开关按钮,谢墨尘慢慢降速,从跑步机上走了下来。
“哎,老谢,怎么不跑了?”
他每次都要慢跑半小时,健身房一些常客都认识他。
“嗯,有点事,先走了。”
从健身房往更衣间走的这段路上,不过十几米的距离,谢墨尘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指尖轻点,不知把两条语音听了多少遍。
洗完澡,换过衣服,谢墨尘一身神清气爽。
开车路过一家面包店,他买了一个三明治当早餐,驱车往学校去。
谢墨尘的社交圈子很简单,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周末时光也大多数是一个人度过。
下周要出差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还有一些会前资料需要准备,他不喜欢拖延,决定利用周末时间去加班。
黑色的奔驰大G一路朝着大学城驶去。
路口红绿灯交替闪烁,柏油马路被烈日烤得微微发烫,蒸腾起朦胧的热气。
北淮市大学城一共有四所大学组成,北淮理工,北淮师范,北淮职业学院还有北淮大学。
路过北淮理工门口的时候,谢墨尘的视线被门口挂着的大红条幅吸引。
此一程,山高路远,下一站,星河灿烂。
原来今天是北淮理工大四毕业生的毕业典礼。
谢墨尘的脑海里下意识地就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林岁昭。
他的毕业典礼。
他今天肯定会来。
鬼使神差地,谢墨尘把车子停到了学校大门口路边的车位上,熄了火。
北淮理工法学院的王继教授跟谢墨尘是多年好友,两人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王教授多次邀请谢墨尘来理工做客,他一直也不得空。
想到这里,谢墨尘拿起手机,拨通了王继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候,对面的环境很少嘈杂,王继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老谢,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王教授,你们学校今天毕业典礼吗?”
“对啊,怎么,你听见礼炮声了?今年学校可是下了血本了,弄得挺隆重的。”
谢墨尘停在路边,车窗半开着,不断地有参加毕业典礼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路过。
“嗯,我今天没什么事,想着找你坐坐,好久不见了,不过,时间有点不巧,你今天应该会很忙吧?”
对面的王继连忙否认:“不不不,我不忙,一点都不忙,你来吧,快来,我跟你说,我在课上无数次地跟学生们科普过你的履历,大家都对你这个人好奇的不得了,你要是能出现在他们的毕业典礼上,那帮小家伙会乐坏的。”
谢墨尘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但嘴上还在假意推辞,“真的方便吗,你们的毕业典礼,我一个外校的出现,不好吧?”
王继:“怎么不好?能在毕业典礼上看到你谢大教授,那是他们的荣幸,快来,我在学校大礼堂,门口我马上打招呼,你直接开进来。”
电话瞬间被挂断。
-
林岁昭给沉默回复完消息,本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却没能如愿。
阮子衡在外面哐哐砸门。
“快起了,小林,今天是毕业典礼啊,再不起就迟到了。”
林岁昭的大脑迷迷糊糊地识别到毕业典礼四个字,身体蹭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对啊,毕业典礼。
林岁昭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他还在日历里面添加了备忘录呢,怎么就忘了呢?
都怪昨天晚上喝的那两杯酒。
林岁昭迅速洗漱换衣服,利用阮子衡上厕所的时间,他还画了个淡妆,赶在九点前,俩人一起出了门。
地铁一直坐到大学城站。
出了地铁口,林岁昭和阮子衡说着话,开开心心地往学校走。
路上碰到好多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同学。
这半年,大家实习的实习,工作的工作,都好久没见了,都热络地打着招呼。
“哎,孟朗!”
林岁昭远远地看见了舍友,同时也是跟他关系最好的孟朗,跟他打招呼。
孟朗个子高高的,身体也很健硕,看见林岁昭,开心地跑过来,一伸手就把他抱了起来。
“哎呀,昭昭,你个臭小子,好几个月不见你了,你也不回宿舍。”
林岁昭被他抱得有点尴尬,使劲拍他的肩膀,“哎呀,孟朗,你把我放下来,让人看见算什么事啊?”
周围的几个同学看见他俩这幅模样,都跟着起哄。
早在一起住宿舍的时候,他俩关系就最好,孟朗是宿舍老大,林岁昭是老小,平时他就惯着他。
“哎呦呦,又抱上小媳妇了。”
“哈哈哈哈。”
林岁昭被哄的有些脸红,赶紧从孟朗身上跳了下来。
他脸上还带着粉嫩的娇羞,一抬头,就看见校门口旁边停了一辆黑色大G,车牌看上去有些眼熟。
驾驶位的车窗半开着,露出一张矜贵凌厉的脸。
对视上的一瞬间,林岁昭脸上的羞意瞬间荡然无存,小脸吓得煞白。
林岁昭不禁脸吓白了,整个人都颤抖的。
“谢墨尘怎么会在这里?”
“谢墨尘怎么会在他学校的校门口?”
林岁昭内心无声呐喊。
孟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一辆车,什么人都没看见。
‘昭,你看啥呢?走吧,咱们进去吧,典礼快开始了。’
“没看啥,走吧。”
大家一起回宿舍换了学士服,再到大礼堂参加毕业典礼。
宽敞的大礼堂座无虚席,整齐排列的学士服汇成一片深色的海洋,到处都是低声说笑的声音。
林岁昭和同学们找到自己的班级,坐在一起开始拍照留念。
暖场节目已经开始,学生代表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唱着那首代表毕业季的歌曲《凤凰花开的路口》
每个座位上都准备了毕业小礼物,有扇子,雨伞,纸巾,荧光棒,水杯等等。
同学们不约而同地挥舞着荧光棒,加入大合唱。
主席台的领导开始入座。
校长致辞。
一系列祝福语过后,校长神秘一笑,说要给大家介绍一个特别来宾。
“最后,让我隆重的介绍,今天的特别来宾,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本硕博连读攻读国际法学方向,攻读博士期间以国家公派联合培养身份赴境外顶尖法学院研修,发表多篇 CSSCI 来源期刊论文。”
“参与多项省部级纵向课题,多次在全国国际法学研究会年会做主题发言。凭借突出的科研产出,32 岁破格晋升法学教授,他就是北淮大学的——谢墨尘。”
介绍完毕,校长带头开始鼓掌。
台下响起激烈的掌声。
男人身形挺拔,利落短发配一副细框眼镜,眉眼清冷锐利,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周身满是学者独有的沉稳克制。
一身哑光黑衬衫一丝不苟收进深色西裤,袖口轻挽,腕间一块简约机械表,禁欲矜贵的气场在喧闹的礼堂里格外惹眼。
他站起身,轻微点头,向在场的师生示意。
原本低声嘈杂的礼堂后排瞬间安静了大半,不少女生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悄拿出手机压低角度偷拍。
林岁昭周围的同学两两交头接耳,眼底藏不住惊艳,小声感慨着谢墨尘辉煌的履历和出色的外貌。
“我早就听说过谢教授,可惜我太菜了,没考上他的研究生。”
“对啊,又优秀,人长得又帅,做他的研究生一定很有福气。”
林岁昭扯了扯唇,露出一丝苦笑,又想起刚才在门口他看向他的那冰冷的眼神。
呵.....
福气?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表彰过后,终于等到了拨穗授位环节。
林岁昭和同学们一起排成长队,站着主席台下方,等待校领导拨穗。
主席台上学校领导和院系教授共计十个人,一次可以有十名同学上台。
林岁昭悄悄探头,算了下,自己会轮到哪位老师拨穗。
按照现在的这顺序,为他拨穗的应该是副校长。
队伍缓慢的前进着。
终于轮到了他们这一组。
林岁昭满怀信心地上台,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副校长接了电话,急匆匆地出去了。
给他拨穗的,变成了谢墨尘。
!!!
艹,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
林岁昭后面是一个女生,悄悄地跟他耳语:“林岁昭,你运气真好。我好希望能让谢教授给我拨穗啊。”
“那咱俩换啊,这有什么的?”
“真的吗?”女生眼里闪着亮光。
队伍缓慢地往前移动着。
林岁昭和女生换位置的小动作还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