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纲吉的手指收紧。
花无缘又补了一句:“但不多。”
狱寺立刻皱眉:“你怎么知道不多?”
“因为你们本来就会来。”花无缘说。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比刚才轻了一些。
“魔眼能放大第一印象,能让陌生人降低戒备,能让摇摆的人更容易偏向我这边。但它不能凭空制造感情,也不能让完全不在乎我的人忽然变得很在乎我。”
他说到这里,看向纲吉。
“阿纲会担心我,不是因为那双眼睛。”
纲吉愣住了。
花无缘很自然地继续说道:“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很容易担心别人。
纲吉的耳朵慢慢红了。
“也、也没有那么……”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其实不只是担心。
纲吉很模糊地意识到这一点,却又不敢把它想得太明白。
狱寺立刻激动起来:“十代目当然是这样温柔又伟大的人!”
“狱寺同学你声音太大了!”
“对不起十代目!”
山本武在一旁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得像病房外的阳光。
“原来是这样啊。”他说,“我就说嘛,之前总觉得小花像游戏里的特殊角色,站在那里就会发光。”
花无缘:“那是你被控了。”
山本武一脸恍然:“哦,原来是被控了啊。”
狱寺咬牙:“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山本武笑眯眯地说:“毕竟小花都这么说了。”
狱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笨蛋。
花无缘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
可纲吉看见了,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看过去。
小花笑起来的时候,黑色的眼睛会稍微弯一点,眼尾像被光轻轻描过。因为病后脸色还白,那点笑意就显得更清楚,也更难得。
纲吉忽然觉得山本武刚才那句话真的很不对。
哪里不漂亮了。
明明很好看。
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好像有点太夸张了,于是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点心。
可手指碰到牛奶盒的时候,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花无缘看到了,却没有戳破。
狱寺还在追问:“所以那双魔眼现在没了?”
“嗯。”花无缘说,“还回去了。”
“还给谁?”
花无缘顿了顿。
他说:“不能说。”
狱寺更想问了。
纲吉却先一步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了花无缘一眼。
花无缘对他眨了眨眼。
那双眼睛很漂亮,却没有之前那种仿佛会把人心神拉过去的奇异感。
更锋利,也更真实。
“总之,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我原本的样子。”花无缘说。
山本武托着下巴,认真看了看他。
“也很好看啊。”
纲吉立刻点头:“嗯!”
他的声音太快,太坚定,快到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花无缘又看了他一眼。
纲吉立刻把视线挪开,结结巴巴地补充:“我、我是说真的很好看,不是因为魔眼。”
狱寺本来想说这种话有什么好重复的,可他看见纲吉点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也、也不算难看吧。”
花无缘抬眼看他。
狱寺别开脸:“看什么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山本武笑得更开心了。
花无缘拿起叉子,把剩下那点蛋糕吃完。
路斯利亚和贝尔也来过几次。
路斯利亚每次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恨不得把花无缘从头到脚重新检查一遍。贝尔则坐在一旁,笑嘻嘻地剥糖纸,语气轻飘飘的,却总会在花无缘脸色变差时立刻看向仪器。
斯库瓦罗也来过。
他骂得最响。
从花无缘装死骂到他脑子有病。
花无缘靠在枕头上听着,最后只问了一句他嗓子不疼吗。
斯库瓦罗差点把病房门踹坏。
那些探望看起来都很日常。
说说话,送点东西,问问恢复情况。
可花无缘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纲吉好糊弄。
只要他笑一下,说自己已经没事了,纲吉就算不相信,也会努力假装相信。
可里包恩,九代目不好糊弄。
瓦利亚更不好糊弄。
他们不是没看出问题。
只是因为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暂时没人找茬而已。
等他出院之后,才是真正要面对的时候。
花无缘看着病房里的花,慢慢叹了口气。
硬仗还在后面。
XANXUS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想到这里,花无缘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用装死来逃避现实。
可惜装死不能解决出院手续。
该来的还是来了。
出院那天是个平平无奇的傍晚。
天边压着一层淡淡的橙红,车子沿着盘山路往深处开。瓦利亚的办公处和彭格列本部不在同一个地方,但选址逻辑倒是很相似,都藏在深山里,外观看上去也像某种历史悠久的庄园式建筑。
宏伟,安静,封闭。
也足够迷惑敌人。
花无缘坐在后座,神情很安详。
安详得像已经提前入土。
这几天,他没有表现出太多以前的记忆。
至少表面上没有。
说实话,比起跟着XANXUS,还是跟着沢田纲吉舒服一点。沢田纲吉好歹能上手摸两把兔子毛,摸完还能获得一只脸红结巴的小兔子。
XANXUS呢?
谁敢摸?
自己的手还要不要了?
花无缘想到这里,又觉得头更痛了。
再加上之前那些零碎记忆。
他现在大概也能理顺一点,自己在迦勒底那边死后回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带回太完整的记忆。可他偏偏能靠着那些破碎直觉想到圣杯,甚至一路把局面推到最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挺厉害。
就是厉害得很想把自己埋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XANXUS,花无缘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小时候的XANXUS炸呼呼的,像一只脾气很差的小猫。虽然会哈人,会咬人,会一言不合掀桌子,但只要找准方式顺毛,其实很有成就感。
现在呢?
现在是大型猛兽。
花无缘缓慢闭上眼。
他觉得自己可以现在跳车。
“小花,在想什么呢?”
路斯利亚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他。
花无缘把额头从车窗上挪开。
“没想什么。”
他说。
“头有点疼。”
路斯利亚立刻紧张起来。
“哪里疼?要不要停车?”
“不是那种疼。”
花无缘沉默了一下,认真问道:
“路斯姐。”
“嗯?”
“待会儿BOSS不会打死我吧?”
车内安静了一秒。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