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四十章
要不说人有急智呢,况且霍兰在现代成为头部主播之前什么突发情况没应对过?因此,在片刻的惊惶过后马上在心中逼迫自己调整状态。
霍兰顺从地福身行礼,语气充满谦卑与无知:“奴婢见过公子,请问公子是否知晓薛府的净房所在?我家小姐三刻前说是去净房,却久久未见她归来,奴婢一时心急自己寻了过来,未曾想,在这偌大的薛府后院中迷路了。”
薛远舟阴着张脸,嘴角却饶有兴味地勾着,一双眼不怀好意地从头到脚打量姿色上佳的霍兰,其目光有如实质一般压在霍兰身上,教她浑身不自在,却又无法明确地表达出内心的不满。
“奴婢?不是我薛家的奴婢吧,本少爷从未在府中见过你……呵,是了,舍妹今天要在府中行及笄礼,诚邀不少朝都旧臣、新贵家的千金小姐。啧,你是哪家的婢子?长得倒顺本少爷的眼……抬起头,好好回本少爷的话,否则,身为下人私闯朝廷命官后宅,你家小姐可未必保得住你。”
“无耻畜生!”苏慧心愤怒地啐他。
霍兰反而平心静气地抬首,对着薛远舟微微一笑,语气和顺地答话:“回禀薛公子,奴婢侍奉的是霍家。”她直视薛远舟的双眼,不避不闪、不卑不亢。
难得见一个婢女有如此胆量,薛远舟眼中的阴沉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浑身黏腻的兴味,咂摸着霍兰的话头:“哦?霍家?朝都城内以往可没姓霍的人家,哦,是了!本少爷记起来了,是今年科举得陛下青眼的霍筠是吧?呵,丰登县来的土包子,嗤……好啦,不过是走错了路、推错了门,本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没必要跟你个小婢女计较。哦,对了,告诉本少爷,你叫什么名字?”薛远舟说着,又往前凑近霍兰半步。
没有被薛远舟意料之内的轻浮吓到,霍兰仍直挺挺地站在当场,垂眸回话:“奴婢名唤青练。”薛远舟见她如此,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青练?好,好名字,行,去吧。朝着左手边的小径直行,第一个路口向右,走到尽处便是净房,想必你家小姐正在那等你呢。”
霍兰再次福身:“奴婢谢过薛少爷大人大量。”说完,便错身照着薛远舟指点的路行去,她记性很好,薛远舟说的方向正是她一路寻来的路径,对方倒真没有刻意为难她。
既能脱离虎口,自是她霍兰的幸运,如此多事之地也只好先行离去,待寻得汤小小等人一并回到霍家才好做下一步打算。只是,那被捆在房中的女子……霍兰想到她,眸色一沉,只好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为对方祈祷,希望对方能多撑一刻是一刻,直到自己有能力把人救出来。
只是霍兰不知,在她的身影消失后,一直呆在原地的薛远舟只是冷笑着看了一眼似乎毫无破绽的院子,最后阴鸷地伸出手把没有锁的院门重新合上,嘴中喃喃道:“霍筠,何侍中的人,嘁,两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不过,区区一个婢女,老子有的是法子弄到手里,姓霍的,给爷等着。”
此等小小插曲霍兰留了个心眼,一直到薛书语及笄礼成,所有人家辞别薛家坐上各自马车离开,她都没告诉霍家任何人。
霍兰可不会认为手段狠辣、下作无耻的薛远舟会相信她临时编排的说辞并轻易就放走她,对方肯定还会留有后手,如果是的话就正中她下怀,若是对方出手那自己便可化被动为主动,就能借机找到更多薛远舟的罪证。
几日后的夜晚,洗漱完毕独自呆在房中的霍兰正在梳理自己的长发,苏慧心穿门飘进,开口就给她带来了好消息:“兰儿,那畜生怕是要对你不轨。”
闻言,霍兰手上的动作停下,抬头看向苏慧心,嘴角勾起:“哦?苏姐姐快坐我身边来,慢慢告诉兰儿,姐姐在薛家听到了什么?”
鬼落在床上是没有分量的,苏慧心忧伤地看着霍兰,轻启朱唇:“那日薛畜生将兰儿放走没有问罪果真是存了见不得人的心思,连着几夜我进入薛家想探听他究竟打算做什么,那厮倒沉得住气,始终隐忍不发,直至今夜……”见她说着话情绪愈发波动,霍兰伸手覆在苏慧心膝上:“姐姐,别怕。”
苏慧心眨眨眼,没让血泪落下,摇摇头示意霍兰安心:“今夜那厮用过晚膳后寻了个由头找到他那妹子,扯了几句闲篇后终把话头落到兰儿头上,装模作样向他妹妹打听是否还对那日参加及笄礼的霍家千金留有印象。万万没想到,薛书语似是对她哥哥的恶行心中一清二楚,居然直接点破了畜生的心思,还打趣她哥哥是不是又要为她带下一个嫂子进门。呵,明明同为女子,小小年纪,居然也是如此歹毒!”
莫说苏慧心大卫震撼,连霍兰都不自觉变了脸色:“是啊,听苏姐姐口吻可以想见薛远舟那畜生行事从未避着他薛家人,想来薛书语自幼耳濡目染……早没了与女子共情的同理心,否则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唉,其实从葛望男家事便知,父母与家庭环境对孩子教育的重要性……算了,不要说薛书语了,怕是连那薛家家主薛府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薛远舟能横行无忌至此,他爹的包庇与放纵定然同样功不可没!”
激情地批评完便是一股惆怅涌上心头,此事一上来便牵扯到如此高品阶的官员,无论未来走向如何,霍家与薛家势必无法善了。霍兰第一次在心中萌生了些许退意,倒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想到一心为儿女的慈父霍执中和立志要为百姓请命当个好官的霍筠,要他二人为自己之事丢了官、没了前途……
“兰儿,不要强迫自己,若是为难,我苏慧心绝不怪责于你,我发誓!”苏慧心生得一副七巧玲珑心,怎会看不出霍兰语气中的未竟之意,因此十分郑重地剖白自己的心志,不愿让局外人霍兰为难。
不过她这一句把霍兰方才生出的退意彻底击碎,上回被她帮过的汤婆、周宛盈及葛望男如神兵天降般救她与长孙无为脱离险境,如此怪力乱神之事都能发生,霍兰坚信自己所行之事自有天助,事到如今又怎好随随便便就打退堂鼓?
“不,苏姐姐,你误会了,我不为难。有苏姐姐时时刻刻在身边助我,我又有何惧?薛远舟那厮打算让他妹妹怎么帮他?”霍兰情绪平复后,认真与苏慧心对话,把方才没说完的话又接了下去。
只见苏慧心张了张嘴、面有愧色,但受尽折辱而死的冲天怨气把她残存的“悲悯之心”也撞了个感觉,咬了咬牙说出自己今夜所见的下文:“兄妹俩一拍即合,立时开始谋划该用什么作借口再邀霍家小姐也就是兰儿你去她薛家做客。届时,霍兰的贴身丫头进他家的门,自然多得是法子叫主仆二人分散,薛书语拖住假装兰儿你的小小,而薛畜生他……便将兰儿化名的青练骗去偏房,是利诱也好是……下药也好,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