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他看着盛池中的眼睛,盛池中也看着他的,几秒后他忽然笑了,叹一口气说:“你到底是蠢,还是根本不了解她。”
项林观察着盛池中,心中有些犹疑。
“你想知道她以前的事,应该直接问她而不是背后打探,只这一条你就没戏。”
盛池中确实有点懒得搭理项林,但听见他的自作聪明,秉着人道主义告诉他:“你确实挺会装良善,要打着这个幌子追她,就做好装一辈子的打算,耍阴招会被她厌弃,公平竞争你又没胜算,她最讨厌的雷有两个,你都踩了,是什么我不会说,只需要知道这条道儿你本来就走不通,要让的是你,因为我死磕在上面了。”
他说完没看项林的表情,留下这么荡气回肠的一番话,走了。
施荷对于他们俩的明枪暗箭毫无察觉,她忙着招待各种人,压根没空往那边瞅一眼。
好不容易闲下来,已经接近尾声了,跟辛锐佳他们约了个午饭,还得准备下半场,辛锐佳问那带盛池中吗,她想了想说带吧,一起来的总不能放他一个人走,多说不过去。
四个人在附近找了家馆子坐下,施荷问起他们的意见,辛锐佳说得最多,方逢秋那种附庸风雅的货只会附和,而盛池中诚恳地说自己实在没艺术天分,看不懂,不过这个展好像很成功。
施荷顺口怼了句那你看什么来了,他说看你啊。
回得理所应当,施荷噎住,朝他肩膀打了下,辛锐佳星星眼瞧着,正要说什么,被她夹来的番茄炒蛋封了嘴。
饭后施荷不能走太远,他们就在附近的公园逛了逛,上学时针锋相对的方逢秋和盛池中倒是说得上几句话了,看着比她还亲,于是问辛锐佳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盛池中帮了他什么,A市这么大点地儿,多个朋友好说话嘛。”辛锐佳扯过她的胳膊,“我看你们现在发展可观啊。”
“可什么,观什么,好了你们逛吧,打工人还得去干活。”
施荷搪塞着离了场,走前盛池中问她几点能下班,他来接。
“不用,Edward说顺路带我,过段时间我还准备去看看车。”她眯着眼看楼顶的太阳。
盛池中屏蔽了前半句话,问怎么忽然想到买车,他才刚刚获得接送她的资格。
“到底不方便嘛,而且我现在能支付得起,就想早点买了。”
“行,那你去试驾的时候叫我。”
“Edward说他认识的4S店有折扣......”
怎么听施荷一口一个“Edward”就这么不爽,看她还被人骗得死死的,盛池中在心里叹气,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眉头微皱:“项林长项林短,这人可真有意思,天天拽个洋文名,跟你多亲近似的,他不是中国人?”
施荷莫名其妙:“这里很多人都喊英文名啊,显得没什么距离。”
“怎么不要距离,距离产生美。”他呛道。
施荷不知道盛池中这股鬼火是从哪儿来的,懒得回话,转头就要回场馆,这时候一个清丽明亮的女嗓插了进来:“盛池中?”
他俩本来背对着那个女生,是盛池中率先回的头,施荷感觉到他身躯僵了僵,好奇地也回身,往女孩看去。
女生打扮是标准的都市白领穿搭,穿着细细的裸色高跟鞋,浅栗色长发卷度温柔,笑起来嘴角旁有两个小梨涡,她也朝施荷点点头:“你好,我是沈笠,我跟盛池中小时候住对门儿。”
“施荷。”她交换姓名。
沈笠的反应很奇怪。
她听见她名字,先是愣了一下,像在反应这是什么情况,接着唇边的弧度消失,眼神也变了,眸子内的敌意丝毫不掩饰,朝着施荷直直地冲过来。
这态度转变得太突然,施荷微微皱眉,而沈笠“啧”了一声,又问盛池中:“所以高遂说的是真的?”
一下子摸出几分味来,公园边树影婆娑,蝉声几许,施荷抱着臂对上沈笠,正大光明让她看清楚她的脸。
“盛池中啊,你在玩什么把戏呢。”沈笠轻叹。
施荷还想问他们俩在玩什么把戏,当即就甩了个质问的眼神给盛池中,但盛池中没接,他捞起施荷的手:“我们先走了。”
沈笠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长发被风吹起,她点点头,语气里是浓浓的嘲讽:“你可真是忍者。”
......
“她什么意思?什么叫忍者?”走出几百米,施荷也不管有没有人看,猛地甩开盛池中。
“不是在说你。”
“我知道啊,她在说你啊,你牵了我的手就是忍者,那我成什么了?我认识她么?给我下马威啊?”
“她平时不这样。”
“你跟你朋友的相处我是不懂,但扯上我算怎么回事儿!”她没好气地说。
“不是你想的......”
“我想的哪样,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解释,你说。”
施荷喷着怒火看盛池中,那么高挑一人,卸了气一样站在她面前,一点脾气都没有,任打任骂,却就是没有任何开口辩白的意思。
她站在树影下等了几秒,抬手看表上时间。
“行了,我没功夫跟你耗,什么时候想出解释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扔下一句话,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或许是由于天气太热,下午的参观人数比早晨少了一些,但也够他们忙活,到结束统计的时候发现一天的总人流量超出他们预计百分之十,李文琦请了假,乔英耳边清净倒是高兴了,在大家面前夸了她几句。
程白乙是这时候才来的。
他手上也拿着一本宣传册子,站在回廊中央细细看着那一副《苦夏》,伸出手指在画框的边缘摸了摸。
“这次的活动很成功。”施荷走到他左边,同他一起看着画上的女人。
程白乙沉默了片刻,嗓音有些沙哑地问出另一个无关的问题。
“她还好吗?”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回道:“您真想知道的话,不如自己去问她。”
程白乙点了点头,又幅度极小了晃了晃,灯光打在他苍老的面庞,上面是一道道皱纹,他缓慢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施荷目送他离开。
晚八点,和项林约好看车的时间后,坐上他的副驾回去,看了看空荡荡的来电提醒和信箱,夕阳早已落山,帕拉梅拉掠过喧闹的市区,穿过烟火气和烧烤味儿,靠近乞浪海岸边。
“不是回家?”施荷问。
“看你不开心,出来转转。”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倒车,“辛苦了一天,吹吹风休息会儿不算罪过。”
她望着不远处的咸海风,细沙滩,被忙碌填充的时间一下子空出来,终于有时间回顾白日发生的事,心里一阵湿软,项林从后备箱拿了两罐啤酒,她笑了笑:“开车呢。”
“叫代驾。”
“我不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