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六百年的老房子,塌了
城里夜晚的街道,比乔凡想象的热闹,道路两旁挂满了花灯,红的黄的粉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嬉闹声、姑娘们的笑声混在一起,一派盛世之景。
乔凡拉着霜凛在人群中穿行,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一个泥人摊时,他停下了脚步。
摊位上摆着各种小泥人,有俊男美女,有精怪妖灵,还有一些穿着各色衣裳的修士模样的小人,活脱脱一个手办周边小摊。
乔凡的目光在那堆泥人身上扫过,忽然被一个泥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穿紫衣的女修,头戴华冠,手持长剑,眉眼冷峻,周身气势凛然。
乔凡指了指,“老板,这个给我看看。”
摊主是个头发半白的老妇人,笑呵呵地把泥人递过来:“公子好眼力,这可是咱们这儿最受欢迎的,这个正是灵墟仙门的霜凛圣尊!”
乔凡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霜凛,只见她面不改色,好像全然没听见一般。
“圣尊?”乔凡一挑眉,来了兴致,“您给我讲讲,这位圣尊有什么厉害之处?”
老妇人眼睛一亮,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哎呀,那可多了去了!就说二十一年前吧,传说那魔门是大军压境啊,这位霜凛圣尊,一个人站在雪山之巅,一剑就劈开了魔门的六十万大军!”
乔凡嘴角抽了抽,六十万?他怎么记得雨笙说的好像是六万……老人家,这么夸张真的好吗?
“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啊,圣尊座下有三个徒弟,个个都是顶尖高手!这大徒弟能呼风唤雨,二徒弟力能扛鼎,三徒弟妙手回春,那都是圣尊一手教出来的!”
乔凡差点笑出声,得亏自己表情管理还不错。
呼风唤雨?力能扛鼎?他看了看身边的霜凛,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好定力啊!
“那这位圣尊她……长得好看吗?”乔凡故意问。
老妇人一拍大腿:“那还用说!圣尊那可是修仙界第一美人!你看这泥人,还不及真人的十分之一呢!”
乔凡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转头看霜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哦~第一美人哦?”
霜凛撑着镇定之色,嘴角却抽了抽,“她说的不是我。”
“人家说的就是霜凛圣尊!”
霜凛理直气壮:“同名同姓。”
乔凡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掏出钱袋:“老板,这个泥人我买了。”
“好嘞!”老妇人乐呵呵地包好泥人,递给他。
乔凡接过,小心地捧在手里,他看了一眼霜凛,这会儿她正看着别处,可他知道她在听。
“回去放床头。”他故意说。
“放床头干嘛?”
“没准能辟个邪啊~堂堂圣尊,那么有名,镇点儿邪祟小鬼儿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霜凛不理解,“我本人就在这儿,你守着个泥人做甚,还指望它给你辟邪防身?”
乔凡眨巴眨巴眼睛,“我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霜凛转过头不看他,“没有。”
“行吧~”
乔凡心情大好的哼着自己的歌,视线在街边摊贩来回转。
夜色渐深,两个人已逛到河边。
岸边种满了柳树,树下三三两两坐着赏灯的人,河面上漂着许多莲花灯,烛光在水面摇曳,像碎了一河的星星。
乔凡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霜凛坐在他旁边,肩并着肩,静静欣赏着古典绚丽的夜景。
远处,烟花忽然升空,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人群发出欢呼声,孩子们拍着手跳起来。
乔凡抬头看着烟花,忽然说:“你说,这些人知道外面有魔门、有仙盟大会吗?”
霜凛沉默了一会儿:“知道,刚刚你不是还从泥人摊主嘴里听到了圣尊的事儿。”
乔凡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嗔怪道:“你这人,有时候真觉得你脑回路挺奇葩的。”
“是吗?”霜凛挑眉问。
乔凡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脸颊开始泛红,又觉得自己沉沦的未免太快了不甘心,索性别开眼,结巴着说:“有…有时候吧。”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金色的、银色的、紫色的,把夜空染成一幅流动的画。
河面上的莲花灯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烛光映在两人的眼底,像碎了的星星。
“抱紧了,带你换个视角看烟花。”霜凛忽然说。
“嗯?”
乔凡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一只手揽住,整个人腾空而起,他下意识搂住霜凛的脖子,耳边是风声和烟火炸开的声音,眼前是整座城的灯火。
街道越来越小,像一条金色的河流,那些各色的花灯则像散落的宝石,原本依稀可见的人们,也渐渐小的像蚂蚁。
“你……”乔凡嗓子有点紧,“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就不惊喜了。”霜凛的声音在他耳边,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
乔凡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城,看着那些他刚刚走过的街道、逛过的摊位、坐过的河岸,忽然觉得,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的真实。
烟花在头顶绽放,霜凛侧过头,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
“乔凡。”霜凛轻声唤他。
“嗯?”
霜凛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他。
六百多年,她从未这样吻过谁,她以为情爱不过是修行路上的点缀,可有可无。
直到遇见他,直到他跟着她跳下悬崖。
或许那道心防,早已松动。
那个吻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唇上,带着烟火的气息和晚风的凉意。
乔凡愣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烟花在身后无声地绽放。
不知过了多久,霜凛松开了他,乔凡睁开眼睛,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落回了地面,站在河岸边的一棵柳树下。
“你……”他嗓子哑了,“你这也太突然了。”
霜凛盯着他的眼睛,“不喜欢?”
“谁说不喜欢了!”乔凡耳朵红透了,“就是……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霜凛想了想,郑重说道:“不能。”
乔凡被她正经的模样唬住,好奇问:“为什么?”
“说了就不突然了。”霜凛眨眨眼,满脸的无辜。
乔凡瞪着她,满脸无语过后又笑开了,眼睛一转,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抬手撩开霜凛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嘴唇轻启,像是带有热气,“今晚不想回谷底了。”
霜凛眼睛瞪大了一瞬,又很快归于平静,嗯了一声。
“你嗯什么嗯,你就不问问为什么?”
霜凛顺他的意,抿嘴一笑,“为什么?”
“因为……”乔凡别过脸,“因为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霜凛嘴角一扬,拉着他的手,就往城里走去。
卧槽!她好像当真了!六百多年的老房子,这下真的塌了,他这算不算引火烧身啊……
远处,谷底的方向,隐约传来敲木头的声音。
雨笙蹲在丹炉前,看着新出炉的丹药,满意地点点头。
雨筝在溪边练剑,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
魔门探子们终于收工了,挤在还没建好的木屋里,小声嘀咕。
“那个雨笙今天没来……”
“闭嘴!别提名字!”
“我没提!”
“你心里提了也不行!”
“……”
即将落脚的客栈不大,却很干净,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看见两人进来,笑呵呵地迎上来,“二位客官,住店?”
霜凛道:“一间上房。”
老板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容更深了:“好嘞!二楼左手边第三间,最是安静。”
乔凡摸摸鼻子,视线飘忽不定。
说来惭愧,在娱乐圈混那么多年,竟连一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情情爱爱的戏没少演,真上场实践还是头一遭。
转头看向霜凛,她倒是面色如常,钱一付,拉着人就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