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到底给澍哥下了什么药?
喻礼今天一大早就醒了。
她赶早去菜市场挑了两扇最好的肋排,又买了一把新鲜的蒜苗和几颗水灵灵的白萝卜。
卖肉的老板认识她,每次看到她都格外热情,毕竟喻记小厨是老主顾了。
回到店里,她把排骨处理干净,一半用来做晚上的红烧排骨,另一半打算炖一锅萝卜排骨汤。
天气越来越冷了,程澍那种瘦成纸片的人肯定怕冷,喝碗热汤暖暖胃比什么都强。
方萍看着女儿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个下午,表情从欣慰变成了心疼,她倒不担心女儿追不上那个物理系的小伙子,她对自己闺女的魅力有充分的信心。
她担心的是,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小伙子,能不能接得住她女儿这么满到溢出来的热情。
傍晚六点多,喻礼给程澍发了一条微信,他的微信号是她昨晚鼓足勇气加的,验证消息写的是“喻记小厨专属VIP客户群”。
这个理由她自己都觉得蹩脚得不行,但程澍居然通过了,也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懒得追究。
喻礼:【今晚有红烧排骨和萝卜排骨汤,你大概几点过来?我好算着时间做,保证你进门的时候刚好出锅,热乎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程澍回了消息。
程澍:【七点半,实验还没跑完。】
喻礼:【好的!不急,你慢慢来,我把汤炖在锅里等你。】
晚上七点二十分,喻礼把红烧排骨盛出来,汤汁收得刚刚好,排骨的色泽比昨天更深了一层,她今天在炒糖色的时候多加了一勺冰糖,出来的颜色红里透亮,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萝卜排骨汤炖了将近两个小时,汤色奶白,萝卜块晶莹剔透,飘着几颗枸杞和葱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她把两样菜端到程澍昨天坐的那张桌子上,又摆了一碟她自己腌的酸辣黄瓜条,一碗白米饭。
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副碗筷放在对面,她自己也还没吃晚饭,正好蹭个饭搭子。
七点三十分整,风铃响了。
程澍推门进来,带进一阵深秋的凉风,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冻得微微泛红,整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夜晚的气息。
“准时。”喻礼站在桌边冲他笑,“不愧是搞科研的,时间观念就是强,快坐下,刚出锅的,趁热吃。”
程澍在对面坐下,低头看着桌上的菜,目光停留在了那碗奶白色的萝卜排骨汤上,蒸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这个是萝卜排骨汤,天冷了喝点汤暖暖胃。”喻礼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炖了快两个小时,萝卜都炖透了,你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程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嘴边,他喝汤的动作很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热气在他的睫毛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怎么样?”喻礼紧张地问。
“很好喝。”
喻礼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汤,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那开吃吧,今天的排骨我改良了一下配方,多加了一味料,你吃吃看能不能尝出来。”
程澍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咀嚼,思考,随后又咬了一口。
“加了冰糖。”他说。
“对!”喻礼的眼睛亮了,“你舌头可以啊,昨天的是白糖炒的糖色,今天换成了冰糖,颜色更亮,口感也更醇一点,你居然能吃出来,厉害啊程助教。”
程澍听到“程助教”这个称呼,筷子尖停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喻礼吃饭的样子跟她做菜时一样豪迈,筷子使得飞快,一口排骨一口饭,时不时还要夹一根酸辣黄瓜条解腻,吃相不算优雅但看着特别有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也跟着多扒拉两口饭。
程澍看她吃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是江大漫画系本科生。”
喻礼差点被饭呛到,她拍了拍胸口灌了口水:“你怎么知道的?你查我了?”
“你自己说的。”程澍的语气很平,“能选那门课的都是江大的本科生。”
“哦对,我说过。”喻礼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这人记性也太好了,她随口说的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叫喻礼。”程澍夹了一块黄瓜条,语气依然很平,像是在复述一段实验数据。
那天她在实验室门口自报家门的时候,程澍面无表情地把门关上了,她以为他压根没听进去,没想到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那你呢?”她歪着头看他,故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叫你‘那个物理系的学长’吧?”
程澍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名字。
喻礼努力维持住一张真诚无辜的脸,心里却在疯狂尖叫,她当然知道,她连他发了三篇SCI、导师是谁、实验室在几楼都一清二楚。
“程澍。”他说,“过程的程,时雨澍。”
“程澍。”喻礼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笑着点了点头,“好听诶,‘澍’是及时雨的意思吧?你爸妈给你起这个名字,是不是希望你做别人的及时雨啊?”
程澍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快速地掠过,快得喻礼没能捕捉到具体是什么情绪,他垂下眼睛,语气淡了几分:“可能吧。”
喻礼敏锐地感觉到这个话题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你平时除了做实验和喝咖啡之外还有什么爱好吗?比如打球啊、看电影啊、打游戏之类的?”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那你的人生也太无趣了吧!”喻礼瞪大眼睛,“你这不叫生活,叫生存,我跟你讲,人活着必须得有一两件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不然就跟一台会呼吸的计算机没什么区别。”
程澍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地问了一句:“你觉得什么才算‘让自己开心的事’?”
喻礼不假思索:“做饭啊。”
“除了做饭呢?”
“画画,听歌,骑车兜风,跟我妈斗嘴,跟我爸下棋,冬天窝在被子里看漫画,夏天吃一整颗冰西瓜,周末跟朋友去吃火锅,发现一家新的甜品店,看到好看的人……”
她说到这儿硬生生刹住了车,干咳一声,“总之就是很多很多啊,生活中到处都是让人开心的事,你只是没去发现而已。”
程澍低头继续喝汤。
喻礼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正想说点什么打破安静,突然听到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好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喻礼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程澍低头喝汤的侧脸,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五官线条分明,好看是真好看,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孤独感,像是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他周围,把他和整个世界隔开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喻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
她拿起公筷,又往他碗里夹了两块排骨,语气轻松地说:“没关系,你现在不用想了,以后你每天来我家吃饭,我变着花样给你做,你先从‘好好吃饭’这件事开始,慢慢就会找到其他让你开心的事了。”
程澍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两块排骨,她的眼睛很亮,笑容很暖,整个人像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