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44章药瘾
城西，看守所……
林染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面前的桌子放着那份被收缴的亲子鉴定报告。
他盯着报告封面上【刘子凡】三个字，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门开了，负责案件的刑警走进来，把一份初步调查报告放在桌上。
“林染，出具这份报告的医疗机构我们已经查实了。”刑警的声音没有温度：“院方档案显示，四年前确实做过一次亲子鉴定，但委托人和送检样本的登记信息，跟你这份报告上的内容，对不上。”
林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毫不在意的笑：“警官，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意思是……”刑警收起文件，转身前看了林染最后一眼：“你手里的这份报告，来源有问题。到底是谁在说谎，我们会查清楚。”
审讯室的门关上，留下林染一个人对着那份报告。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像在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查？查什么？
报告本来就是假的，但假的不是他做的。
真的那份在刘金生手里，可是刘金生……
林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替刘金生挡过刀、背过债，如今……也算坐过牢。
刘金生是什么人？
星海市地下钱庄的老大，最脏的一把刀，他从最黑的泥里爬出来的。
警察查他？
查得到什么？
林染把报告折成纸飞机，轻轻一掷，看着它撞在墙上，落在地上，像一只折翼的鸟。
“生哥……”林染对着空气，轻声说：“我信得过你，这辈子，我就赌你一个人了！”
“别让我输，别让刘子凡……”林染停住语言，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太好过了。”
林染这句话说得没错，刘金生确实不会让刘子凡太好过……
——
彼时，林家老宅，茶室……
檀香袅袅，紫砂壶嘴冒着白色水汽。
林亿坐在主位，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他的对面，刘金生端着茶杯，笑得温文尔雅，像在看一场已经写好的戏。
“林叔……”刘金生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檀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子凡的伤，是为了救你的外孙，如今为了你女儿，他又是连命都不要了，你说这样子……真的好吗？”
“我已经找人照顾你弟弟了，他死不了。”林亿没抬眼，往两个杯子里续水：“但是金生，我晓得，你坐在这里，不是为了问子凡的伤。”
“当然不是。”刘金生笑了，从西装内袋摸出一份文件，推到林亿面前：“我来，是来谈入赘的事。”
文件封面上印着【CYE股权转让协议】，乙方签名处【刘子凡】三个字歪歪扭扭，像被人握着笔签字的。
“子凡已经签了……”刘金生敲了敲签名处：“他同意入赘林家，放弃CYE继承权。作为交换，林叔您……”
刘金生顿了顿，像是要把一辈子的野心，都攒到这一刻：“您想白得一个好女婿，得把林家在南城的地皮，让给我。”
林亿的手停在半空，茶壶嘴滴下一滴水，落在桌面上，像是一滴汗。
“刘金生……”林亿抬眼看着他，保持着长辈该有的冷静，目光却像两把刀，直直地钉进刘金生眼里：“你明明知道子凡是什么人，难道你忘记了吗？”
“我知道啊！”刘金生笑得云淡风轻：“我弟弟，他是刘家的养子，CYE的技术顾问，林一一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前男友。”
“养子？”林亿放下茶壶，瓷底磕在桌上，声音比刘金生的重三分：“刘金生，你七岁那年进刘家你亲眼看着子凡出生，是谁告诉你，子凡是养子的？”
刘金生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林叔说笑了，这种事……”
“事实是你自己编的。”林亿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钉：“宜州临终前亲口跟我说过——你是领养的，他怕你多想，怕你不安，所以让子凡叫你大哥，让全家瞒着，让你可以体面的活着，刘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往前倾了倾，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终于露出锋芒：“你这个逆子，你反过来，让子凡以为自己是养子。让他自卑，让他听话，让他……连自己的血脉都不敢认。”
茶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刘金生端着茶杯，指节发白，像要把瓷杯捏碎。
“林叔……”刘金生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一块冰：“看来你这个岳父对未来女婿的身份很清楚嘛？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放过子凡？还是不想……给南城那块地？”
“我不是让你放过他……”林亿靠回椅背，像在看一个终于露出獠牙的猎物，字字都是提醒：“我是想让你……收手。”
“收手？”刘金生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林叔，我花了二十年，把刘子凡养成一个废物。让他以为自己是养子，让他不敢争不敢抢，让他连林一一都不敢追，现在您让我收手？”
他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像一滩血：“晚了。”
“他签了入赘协议，放弃了CYE，放弃了刘家。
现在他除了林一一，什么都没有，至于林一一……”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恶意，都攒到了这一刻……
“林一一恨了他四年，您以为，她会要一个入赘的废物？”
“……”
林亿没有说话，看着刘金生狰狞的脸，想起二十年前……
刘宜州抱着七岁的刘金生走进刘家大门，笑着说：“老林，这孩子太可怜了，他以后是我儿子，也是你侄子了。”
那时候刘金生多乖啊！
乖到让所有人都忘了，他的妈妈是杀人犯，他是从监狱里走出来的孩子！
他是刘宜州抱养的，是从最黑的泥里爬出来的天生坏种。
“金生……”林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跟你说这些吗？”
“林叔深谋远虑，我……愿闻其详。”
“因为我在等，等子凡自己发现真相，自己站起来。”
刘金生的瞳孔骤缩，直到这一刻才生出了一丝慌张的神情。
“您……您什么意思？”
“意思是……”
林亿转过身，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前的锋芒。
“子凡是不是养子，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得他自己认。”
“好，很好，好一个自己认，我等着，等您的好女婿开窍！”
刘金生站起身子，愤怒的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家老宅。
——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