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大雨
“网上传的......怎么回事啊？”周延的声音听上去嘶哑无比，透过网线传来。
云霁握着耳机往上提了提，拨弄刘海让它不至于挡住自己的视线，随口回答：“你觉得是真的假的？”
“你是不是这种人我还不知道吗？！”周延喇着嗓子叫唤，以表忠心，生怕失去云霁这个通天代。
“挺麻烦的，澄清很困难，总之这段时间就不播了。”云霁操纵着游戏角色，在二楼架起狙，一枪下去，利索地爆掉远方山上敌人的人头，操作漂亮的同时还能开玩笑，“嗓子怎么回事，卡拖鞋了就掏出来啊。”
“嗨，别提了，说到这个我就来气，骂人骂出来的。开学收心考我班上的祖宗们考的一通狗屁，刚看完平均分感觉我的编制都有点岌岌可危了。”周延就是那个大学毕业后回宜中任教的同学，教物理，和云霁关系一直不错，靠游戏维持的。
“有那么夸张吗。”云霁笑了笑，又说，“我回宜川了，约个饭？”
周延起初高兴欢呼：“行啊......不行，这两周不行，之后不一定。”
“怎么了？”
“周一到周六要上课，这周天出差开会，忙死了都。”周延心头有苦说不出。
云霁顿了下才问：“你不是教高二吗？”
他记得周延上学期带高一，也没听说有什么变动，那正常来说应该是跟着原本班级上的。
果然，周延说：“是啊。”
“高二周六要上课？”云霁把视线范围内的敌人清扫干净，到马路上找车进圈，“我怎么听说改革了，不让上。”
“等等我，还没上车呢......教育局是开始抓占用周末补课这种行为了，但是为了出状元，我们学校硬是留了把火箭班留了下来，高一高二也不例外。”
“这样。”云霁的语气稀松平常，“那你明天还得上班啊，今晚能打多久？”
“能不提上班这两个字吗？”周延有气无力地回答：“再来两把就下了，明天第一节课就是我的。”
“OK。”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那点微弱的亮光，四周宁静，剩下敲击鼠标和键盘的脆响，晚风顺着窗边的小缝吹进来。
下游戏时是晚上十一点半，平常这个点云霁才开播，今天忙碌了一天，他都有点困了。
还是家里的床躺着最舒服，洗完澡滚上床的云霁这样想着，很快进入梦乡。
走红之后云霁基本上全年无休，难得过上了闲散无事的周末，云霁吃了睡睡了吃，日子好不自在，生物钟也慢慢调整回来，不再昼夜颠倒了。
周一，云霁醒来时，窗外的雷雨声震天动地，雨水疯狂拍击窗户玻璃，天色阴沉暗淡到他还以为是半夜。
结果打开手机一看，六点了。
暴雨还在席卷这座城市，云霁瞥见对面邻居家院子里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在强风中摇曳。
云霁摸摸肚子，感觉有点饿了，索性下了楼，去厨房找吃的。
屋子里很暗，为了更有偷吃的氛围，云霁没有开灯，摸黑下的楼。
刚鬼鬼祟祟地打开冰箱门，客厅的灯忽然亮了，然后是周女士疑惑的声音：“云霁？”
云霁刚拿起来一瓶酸奶，闻言扒着冰箱门往客厅看。闻珏和周女士站在楼梯口，双双看着他。
云霁：......
第一次当老鼠就被发现了。
他装作无事发生地把酸奶放回去，走上前来，视线落在闻珏身上，他穿着整一套夏装校服，手里提着书包，便问：“要去上学了？”
闻珏说：“嗯。”
话音刚落，外面就劈了一道雷，隔着落地窗，照亮了半边天空。
云霁皱起眉：“这个天气，还不停课？”
闻珏摇头：“不到红色预警，不停的。”
周女士坐在沙发上斥责学校：“我都被这个雷声吵的睡不着，这么大雨，小珏怎么去上学呀！”
不住宿就这一点麻烦，有时候天气不好，上学路就显得格外崎岖。
闻珏往外扫了眼斜着飘下来的雨，说：“没关系的。”
“这里离地铁站还好一段路，出了地铁也要走几分钟才到学校。”云霁看向闻珏，无奈道，“等到了学校，你还能是干的吗？”
闻珏小声解释：“我带了换的衣服。”
云霁想了想说：“要不我开我爸的车送你去吧。”
左右他也没什么事，这个天气上学有多不方便他也清楚，以前他就是湿哒哒地上课的，和其他外宿生并称水王子。
周女士也插话道：“这样好啊，小珏就不用淋雨了，这种天气，一个不注意很容易感冒的。”
闻珏连忙摆手拒绝：“不用的，我自己可以。”
云霁看到了他眼底的拘谨无措，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紧了紧，手背上面的青筋都暴起来。
默了几秒，云霁才重新开口：“我等会有事出去一趟，刚好要去宜中，捎你一程？”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闻珏愣了一下没说话。
“真的，我朋友在那上班。”云霁语气很坚定，目光灼灼。
客厅开的灯是温暖的黄色，笼罩在云霁身上，发色都泛着光。
自己再扭捏或许更麻烦云霁，于是闻珏没再犹豫。
车开到院子前，闻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云霁刚好发完消息放下手机，扭头看他：“平时去哪买早餐的？”
闻珏扣上安全带，望着前方不停工作的雨刮器说：“学校门口的包子铺。”
宜中门口就有一条小吃街，一路下去有很多好吃的，在这方面上云霁很有发言权。
云霁打着方向盘：“吃没吃过巷子口的那家云吞面？那个可好吃了，我以前天天吃。”
说起来云霁还有点想念，高中毕业之后再没吃到那么好吃的云吞面了：“离早读还有一段时间，和哥哥去吃一碗怎么样？”
闻珏的脸没动，眼睛却斜着去看云霁。
云霁侧脸轮廓分明，眉眼精致，手随意搭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点笑，唇边勾出来一个小小的梨涡。
反应过来时，闻珏已经答应了。
车开到云吞面店门口，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的，天色也亮了一点，空气中都是湿润的泥土味，雨后的气温稍微低了些，驱散了九月的热气。
这家云吞面已经有好多年头了，店内全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牌匾都是斜斜歪歪的，老板也懒得管。
这会店里人还挺多，坐的大部分都是学生，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边吃边聊天，还时不时蹦出年轻的笑声来。
两碗面端上来，云霁喜滋滋地夹了两筷子往嘴里送，两眼放光：“就是这个味，好吃。小珏，你快尝尝。”
闻珏抿着唇，默默注视着他，等云霁抬起眼来让他吃时，才迅速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