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韦恩有很多个

埃德加仰头去看拽住自己的夜翼，去说服对方相信自己的决定。

黯淡的冷色调光线下，金棕的亮色光芒让人有种眼球被刺痛的幻痛。

隔着脸上的面具，迪克接收到了埃德加眼中有力的坚定，勾住绑带的手指慢慢放松，语气舒缓宽和：

“准备好了吗？”

吊在半空摇摇晃晃，埃德加低头虚虚眯起眼睛，又重新计算一遍自己和铠虫之间的垂直距离，给出回应：

“准备好了。”

王从天降下一句是什么，他脑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失重感在数三次心跳后袭来，垂直地面的加速度让埃德加好不容易捋顺的刘海重新变成造型感十足的大背头。

直指正下方的枪口瞄准正下方咆哮的敌人，攻击范围内铠虫大张的口器下方的喉咙位置正是它的弱点位置。

可惜他和铠虫距离太近，打不出弧形弹道。

心弹填装。

直直下落的少年用仅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小声吟诵，刺眼的光芒聚集在他手中的武器前端，汇成一团银色的能量聚合压缩、蓄势待发。

在铠虫向上跃起的同时刻，埃德加扣响扳机，喷涌而出的银色能量比达米安那晚见过的更加丰沛澎湃，如同从天空落下的银河，携带势不可挡的力量砸在跃起的铠虫头上。

嘈杂巨大的哀鸣声被无形的蜂鸣取代，无法形容的鸣叫回荡在地下几乎完全封闭的空间内，传入耳膜时却并不尖锐。

随之而来的，还有铠虫砸翻时大地的颤动。

这一击威力之大，足够将铠虫整只掀翻在地。凭第一次攻击附带的后坐力，埃德加克服地心引力，向正上方更高处飞去。

四肢舒展，躯体放松延伸，少年像是被一股上升的风稳稳托起来，送至最高处。

停滞在最高点的短暂一瞬，埃德加轻盈地翻转身体，瞄准铠虫暴露出来的喉管位置，扣响第二枪。

一道银色射线自枪口而出，那道极为纤细的光柱迅捷无声，点在铠虫坚硬的外骨骼上，轻而易举贯穿。

没有第一枪的大开大合，也没有奇怪的动静或者变化，埃德加扣下动作就像是打游戏进副本时随手打开路边一个破破烂烂的木质宝箱。

无数银色根须状的裂痕自贯穿位置向外扩大延伸，直至覆盖铠虫全部躯体，伴随着清脆的类似于红酒杯的碎裂声，倒伏在地上的铠虫逐渐分散为细碎的粒子，一部分逸散在空气中一部分飘向昏迷的人群方向。

“非常奇妙的感受。”夜翼从高处跳下来，落到红罗宾身边，唇角不自觉扬起几分弧度，难以掩饰自己此时此刻的好心情。

“这些粒子对人的情绪有影响。”提掏出腰带中的装备尝试捕获并测试空气中的消散的元素，他更倾向于空气中弥漫的不知名物质应是具有某种影响人类神经的化学特性，在人类吸入体内后会产生类似于小丑的笑气或者稻草人的恐怖毒气等作用于人体的影响。

只不过影响是正面的。

因为现在，红罗宾感觉自己精力充沛、好得不得了，可以再猛猛熬上三天三夜白天总裁办公室写报告晚上帮蝙蝠侠写资料。

提姆认为自己可以，阿福觉得不是很行。

埃德加姿势优美地一个后翻落地，站稳，手中的银色武器还未收回，背后突然传来了罗宾的询问：

“你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小学生的童子军夏令营算吗？”他在里面学了钻木取火和搭帐篷。

埃德加一本正经回答道，瞳孔中的金棕色尚未褪去，他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水汽很快从眼底溢了出来，看起来雾蒙蒙的向琥珀色靠拢。

“...”

罗宾给出了沉默的回复，转身去观察好蝙蝠侠的情况。

“蝙蝠侠快醒了。”走到罗宾身边和对方排排蹲，埃德加注意到昏迷的人即将苏醒前身体本能的生理性抽动。

话没说完，躺在地上的人又有了动静，好像醒了一下，又好像没有醒。

因为义警制服上的面具头盔，在白色护目镜的遮挡下，埃德加辨认不出蝙蝠侠到底有没有真的醒过来，因为对方后面又没有其他动静。

“铠虫会和人类合作吗？”

结束勘察现场，红罗宾再次翻看自己使用微型机拍下的照片，向精神放松下来而显得精力不济的口罩少年确认一件事。

“人会和自己的食物做朋友吗？”埃德加不理解。

“不行吗？”旁听的罗宾突然开口道。

察觉到红罗宾的表情，又扭头看了眼突然插话的罗宾，埃德加好像有了什么不得了的发现，好奇地凑到罗宾面前，歪头试探道：

“你是素食者？”

他紧接着，问出了比网上各种极端素食主义者的各种词条更快出现的第一个问题：：

“营养不良，会长不高。”

罗宾：“......”—_—。论平时的身体状态，他能一拳打到三个洛弗尔；论身高...虽然现在优势不在他，但达米安相信自己从父母继承的优秀基因。

另外，熬夜专业户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身高吧。并没有波及红罗宾的意思，达米安表示对方已经度过了发育期，不在攻击范围。

提姆总感觉达米安四周冷嗖嗖的。

在GCPD赶到前，他们要退场了。

这次，埃德加有幸换到了一个靠谱的司机。不得不说，夜翼的摩托车后座比罗宾的安全许多，有证驾驶还有专门的头盔，安全感瞬间拉满。

夜翼大概罗宾的兄长吧......坐在后座，让夜翼伟岸的肩膀挡住迎面袭来的夜风，埃德加有点想念自己的姐姐。

“感谢今晚的帮助，小朋友。”

夜翼将摩托停在埃德加公寓楼边隐藏在建筑的黑影里，跨坐在驾驶位的男子抬手挥了挥：

“再见，早点休息。”

“晚安。”

虽然不知道义警们是否能够拥有充足的宝贵睡眠时间，埃德加还是按照基本礼仪和夜翼告别。

楼梯间一缕亮光打着圈向上，最后消失不见，紧接着，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窗帘缝隙中透出来。

记下楼层，迪克启动引擎，向蝙蝠洞驶去。

-

在床头柜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斜伸出的手按在屏幕上，在屏幕亮起来时熟练地关掉了今天的闹钟后，有气无力地垂在床边，指尖微微发白。

醒的比闹钟早这件事，于埃德加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今天。

几声哼哼唧唧的痛苦呻吟后，埃德加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自然卷的头发经过羽绒枕头和抱枕的蹂躏，呈现出抽象派艺术画家特有的狂放不羁。

他是被憋醒的，但当务之急不是上厕所。坐起来下半身还在被子里，少年努力吸两下鼻子，试图获取空气中珍贵的氧气。

鼻塞、头痛，嗓子疼。不需要再次掏出体温计测量，埃德加弯腰摸出枕头下的药片塞进嘴里，拧开剩半瓶的矿泉水一同灌进胃里。

空荡荡的胃部泛起一阵冰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需要吃点东西，于是晃晃悠悠赤脚从卧室里出来，把搁在客厅桌子上开封吃了一包的面包摸过来，乱七八糟地送到嘴里。

面包袋没有及时封口，里面吃一半的面包表层已经干干巴巴了。埃德加象征性咀嚼几下艰难的咽下去，肿起来的喉咙像是被烧红的刀片划过。

完成人类基本的进食活动后，他又“飘回”自己床上。

身体不舒服，情绪低落，也无法好好睡过去。埃德加平躺在床上，摸过来手机准备请假。

手机列表中还保留着近期请假记录，他算了算时间，叹口气打消掉原本请假的想法。

学生请假太多，学校会派教工人员进行家访。到时候要是发现他的监护人不在身边......保不住哥谭相关的未成年保护组织会采取什么措施。

基于从网上了解的相关新闻，埃德加拒绝进入“转会期”。

所以，还是去学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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