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无独有偶（4）

三人连夜赶路，第二天清晨抵达青云宗。

辰风的伤势在混沌灵气的自我修复下稳定了不少，但左肩的活动仍然受限。赵无极和林破天一路护送，三人直接来到了落霞峰的议事大殿。

宗主李清玄已经收到了消息——辰风在出发前通过灵气传讯简提前报告了情况。

大殿中，除了李清玄之外，青云子和赵长老也在。

辰风将清山镇的全部经过详细禀报——散灵阵、地下的封印波动、影门杀手三九号的出现、以及那枚"暗"字令牌和密信。

他将密信递给宗主。

李清玄看完信后，面色铁青。

"地下封印松动三成……三十天后影门'影主'亲自来取……"他低声重复着信中的内容，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意，"影门在我青云宗的势力范围内布局，竟然毫无察觉——"

"宗主息怒。"赵长老说，"散灵阵的位置在清山镇，距离宗门八十里，已经接近了宗门灵气感知的边缘。而且散灵阵的效果是驱散灵气——它本身就干扰了我们的感知手段。"

"但这不是借口。"李清玄站起身来，目光如电，"影门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布阵，说明我们的外围防线有漏洞。"

他转向辰风。

"你说你把散灵阵改成了聚灵阵？"

"是。"辰风说，"弟子将中央灵核的性质从'散'改为'聚'。这个转变是渐进的，需要大约七天才能完全生效。如果弟子估计没错，到明天——也就是第四天——转变应该已经过半了。影门的人如果不仔细检查，不会发现异常。"

"好。"李清玄点头，"做得好。但——你确定这个方法有效吗？"

"理论上有效。"辰风说，"聚灵阵会将灵气灌入地下，理论上可以加固封印。但弟子不确定封印的具体结构——如果能找到更多关于封印的信息，也许能制定更精确的方案。"

李清玄沉思了片刻。

"赵长老。"

"在。"

"你带一支精锐队伍去清山镇。任务是——在不破坏聚灵阵的前提下，调查地下的封印结构。如果能找到封印的来历和弱点，务必记录下来。"

"是。"

"另外——清山镇的村民暂时疏散。妖患虽然没有直接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但如果影门派人来强攻，我们不可能同时保护村民和对抗敌人。"

"明白。"

李清玄又看向青云子。

"七师兄，你觉得呢？"

青云子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辰风的做法没问题。但——那个三九号杀手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什么？"

"他说'活捉'。"青云子看着辰风，"影门不想杀辰风——他们想要辰风身上的混沌灵气。这意味着辰风对他们有'价值'。"

"价值？"

"混沌灵根——万年一遇。"青云子的声音低沉，"影门或许掌握了某种利用混沌灵根的方法。如果他们能提取辰风的混沌灵气为己用……"

他没有说下去。

但大殿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所以，"李清玄说，"辰风的安全——从现在开始，提升到最高等级。"

他看着辰风："从今日起，你不再外出执行任务。除非有金丹境以上的长老陪同，否则不得离开宗门。"

"是。"辰风应道。

"此外——"李清玄的语气变得郑重，"鉴于你对影门情况的了解，本座有一个特殊的任务交给你。"

辰风抬头。

"本座需要你——调查青云宗内部可能存在的影门内鬼。"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青云子放下了酒壶。

赵长老的眉头紧锁。

辰风也愣住了。

"宗主——我？"

"对。你。"李清玄的目光锐利如剑，"影门的内鬼藏得很深。我们的常规调查手段已经用了两个月，没有结果。但你不一样——你在万兽山脉和清山镇的表现证明了你具备敏锐的洞察力和冷静的判断力。更重要的是——影门不知道你已经回来了。"

"宗主的意思是——让我以'不在宗门'为掩护，暗中调查？"

"对。"李清玄点头，"对外，你因为在清山镇的任务中受伤，正在闭关养伤。任何人问起，都说你在石室中闭门不出。但实际上——你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在宗门内部暗中排查影门的内鬼。"

辰风沉思了片刻。

"弟子领命。但弟子有一个请求。"

"说。"

"弟子需要赵大哥和林破天的帮助。"

李清玄看了看赵无极和林破天——两人已经在殿外等候，被传唤进来。

"可以。"李清玄说，"但此事必须严格保密。你们三人之外，不得让任何第四个人知道。"

"包括其他长老？"辰风问。

"包括其他长老。"李清玄的语气不容置疑，"影门的内鬼可能在任何位置——包括长老层。在本座确认谁是清白的之前，所有人都可能是嫌疑人。"

辰风心中一凛。

这意味着——他调查的对象，可能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师长。

"弟子明白。"

……

从议事大殿出来后，辰风三人在回石室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刘明远。

刘长老。

不——准确地说，不是刘长老本人。而是刘长老的弟子，陈墨。

陈墨站在石室附近，似乎在等人。

看到辰风，他走上前。

"辰风，你回来了。"

"嗯。"辰风打量着他，"陈墨师兄找我有事？"

陈墨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看了看赵无极和林破天，"方便单独谈谈吗？"

辰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们先回去。"他对赵无极和林破天说。

两人看了看陈墨，又看了看辰风，点头离开了。

辰风跟着陈墨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什么事？"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

"辰风，你的师父——七长老，最近身体怎么样？"

"师父在养伤。"辰风说，"怎么了？"

"没什么。"陈墨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师父？"

"不。"陈墨的声音更低了，"担心你。"

辰风微微皱眉。

"陈墨师兄——"

"辰风。"陈墨打断了他，目光变得认真，"你这次去清山镇，遇到了影门的人？"

辰风心中一动。

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清山镇的具体细节——至少，不应该传到陈墨耳中。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说的。"陈墨避开他的目光。

"听谁说的？"

陈墨沉默了。

辰风看着他，灵气感知悄悄启动。

陈墨的灵气波动——有微弱的紊乱。

他在紧张。

而且——他在隐瞒什么。

"陈墨师兄。"辰风的声音平静，"你是刘长老的弟子。刘长老已经被关押了——你现在是没有人指导的弟子。宗门有没有给你安排新的师父？"

"没有。"陈墨摇头，"我现在是独立弟子，不受任何长老直接管辖。"

"那你最近经常去哪里？"

"修炼。"陈墨说，"在演武场和修炼室。"

"一个人？"

"……一个人。"

辰风注意到，陈墨在回答这个问题时，灵气波动再次紊乱了一瞬。

他没有继续追问。

"陈墨师兄。"辰风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可以直接说。"

陈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身边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辰风站在原地，看着陈墨远去的背影，眉头深锁。

小心身边的人。

陈墨这句话——是在提醒他？还是在暗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