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血肉入药,孝感天地,包治百病
盛盈川丝毫没有被众人注视的局促,反倒兴致更浓继续推演。
他握着树枝在地面画下一个规整圆圈,在圆圈中心写下一个我字。
随后又在圆圈外侧,密密麻麻画下无数细小黑点,遍布整片地面。
“咱们八个玩家,现在就像一筐挤在桶里内卷内耗的螃蟹。”
“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排名,拼命内卷,互相牵制,谁也难出头。”
他用树枝轻点圈外密密麻麻的黑点,说道:
“圈内内卷累死累活,不如跳出固有思维,对圈外的镇民出手。”
“只要我们揪下几个榜单靠前的镇民,让他们评分暴跌垫底。”
“前人掉落,我们的排名自然被动水涨船高。”
直白又通俗的螃蟹理论,简单粗暴,瞬间打通所有人的思维盲区。
【不卷自己,专门卷NPC是吧?】
直播间弹幕终于不再是单纯的颜值感慨,多了几分新奇的讨论。
周广陵眉头依旧紧锁,他第一时间预判出其中的风险:
“这个思路确实是破局关键,但风险极高。”
“一旦我们刻意构陷镇民、恶意举报,大概率会被判定为心术不正。”
“孝廉评定委员会一旦察觉人为操作,会直接扣不孝重分处死。”
盛盈川闻言直起身,随手丢掉手里树枝,拍了拍掌心的泥土:
“昨日老太太先是伪装郑九思的母亲,又说他不孝,她的行为不是照样是在构陷我们吗?”
“可她没有被追责,这就说明,在极孝镇的规则体系里,揭发不孝是正向行为。”
“主动检举违背孝道的人和事,本身就是一种立功加分的孝行。”
林云骁清冷出声:“换言之,我们可以复刻老太太的手法,只要抓准镇民真实的不孝行为据实揭发,就不算违规构陷害命。”
一旁的郑九思面露迟疑,看着自己带伤的手臂,低声犹豫开口:
“可是专门盯着别人短处检举揭发,这种做法未免太过缺德了。”
他本性憨厚善良,实在做不出主动算计、坑害他人的行事方式。
盛盈川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半真半假,带着几分现实的调侃意味:
“你胳膊上割肉放血的伤口还没结痂干透呢。”
“你为了活命自残受罪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孝镇规则缺德不缺德?”
“副本世界生死为先,保命最大,空谈善良道义最是无用。”
直白的一句话瞬间噎住郑九思,让他哑口无言,彻底说不出反驳的话。
周广陵出面敲定稳妥的执行方案:
“ NPC和玩家到底是不同的,风险依旧存在,不可以全员贸然行动,先小规模试探稳妥求证。”
“我们挑选一名普通镇民作为试探目标,搜集不孝行为证据,找一个人检举。”
“看看是能检举成功?若是触发惩罚,也仅一人承担风险,不会拖累全队全员覆灭。”
就在众人商议谁去当那个检举人时,盛盈川主动揽活,他懒散抬手,语气随意:
“这活儿交给我就行,不用争,我昨夜落脚在镇子最西侧,整片区域都是落魄破败的老旧民居。”
“那边住的都是被镇子主流排挤的底层镇民,规矩管束最松散。”
“越是底层破落户,越容易滋生偷懒不孝、违逆孝道的小动作。”
“随便逛逛,大概率就能抓到一堆可以拿来检举揭发的现成把柄。”
周广陵点头,而后对其他的玩家说道:
“西区由盛盈川去,我和林云骁去北区,其余众人分散前往镇子东南两区,分区侦察搜集线索。”
“重点记录镇民私下不孝举动、敷衍尽孝、虚假尽孝的各类行为。”
“不要贸然行动,只记录线索,保留证据即可。”
“所有人切记低调行事,不要引起镇民与巡查NPC的重点关注。”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盛盈川最后开口定下全员集合的统一时间与碰头地点。
“今日日落天黑之前,全员务必返回镇子中心老水井旁汇合复盘。”
“汇总所有线索,统一商议,再敲定第一轮检举试探的最终目标。”
话音落下,八名来自不同星球的玩家,正式散开,分头开启侦察。
其余玩家两两结伴、谨慎前行,全程紧绷神经不敢有半分松懈。
唯独盛盈川孤身一人,姿态散漫松弛,慢悠悠朝着镇子西街踱步。
他完全没有刻意隐蔽身形,走得随性坦然,像个无事闲逛的镇民。
极孝镇东西区域两极分化严重,东区规整富庶,西区破败萧条。
整片西街是全镇最贫瘠的地段,民居低矮简陋,毫无规整可言。
这里聚居的都是被镇区主流圈层排挤、地位垫底的底层镇民。
没有整洁的街巷横幅,没有随处可见的孝道模范表彰红纸。
这里只有藏在烟火夹缝里的粗糙生存,和无人管束的肆意妄为。
盛盈川穿梭在纵横交错的狭窄巷弄里,目光随意扫过沿途院落。
他不急不躁,没有刻意搜寻目标,只是随性观察周遭一切动静。
比起镇区中心刻板虚伪的孝道风气,西区反而更容易暴露真相。
顶层镇民的不孝行为遮掩缜密,底层之人从来不懂伪装隐忍。
短短十几分钟,他路过数户人家,听见的争吵怒骂数不胜数。
有子女推诿赡养责任,有后辈敷衍尽孝,各类乱象层出不穷。
但这些人的孝廉排名本就极低,检举他们没有任何实际价值。
盛盈川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只盯着排名中上、有价值的目标下手。
他接连走过几条空巷,最终在一户院墙坍塌大半的宅院前驻足。
院墙残破不堪,缺口极大,无需靠近,便能清晰看清院内景象。
院子里站着一个身形枯瘦、面色戾气浓重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对瘫坐在冰冷地面上的白发老妇,不停张口肆意怒骂。
老妇身形佝偻孱弱,瘫地不起,浑身透着垂暮无助的衰败感。
她身前摆放着一碗稀薄的稀饭,表层早已彻底发酸变质发馊,碗沿萦绕着几只嗡嗡打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