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四目相对,沈云姒觉得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只见,毋普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的站在她两步之外的地方。
她的心脏被吓得骤停了一瞬,险些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是霍诠派他来的?
是特意来监视自己行踪,还是偶然途经此处?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知不知道,小宝和她的关系?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涌上心头,让沈云姒慌乱不已。
只能用指甲掐着手掌,逼自己冷静下来,见机行事。
另一边,毋普看到她,冷峻沉稳的眉眼掠过一丝诧异。
他脚步一顿,随即,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快步上前,对着沈云姒恭敬行礼:“属下毋普,见过夫人。”
沈云姒强压下狂乱的心跳,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乱。
再抬眼时,脸上已恢复平静,她轻轻颔首,从容的开口:“毋侍卫不必多礼。”
简单的一句回应,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的勇气。看似平静的背后,每一个毛孔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毋普直起身,目光平静地从她脸上掠过,随即视线落在了旁边的小宝身上。
只是寻常的一眼,却让沈云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
她本能地侧身,将小宝往身后藏了藏,轻声解释道:“这是我资助的善堂里的孩子。今日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顺路带他出来吃点东西。”
毋普闻言,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沉稳冷峻的模样。
他微微点头,语气恭敬依旧:“原来如此。”
仿佛是信了她的说辞。
沈云姒稍稍松了半口气,下一刻,毋普的目光再次淡淡扫过她身后的小宝。
沈云姒的心再次悬了起来,紧张得手心微微冒汗。
片刻之后,毋普收回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对着沈云姒再度躬身:“属下还有公务在身,便先行告退了。”
“毋侍卫慢走。”沈云姒颔首应声。
毋普应声离开,只是他转身的一瞬,目光依旧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沈云姒身后的孩童。
那孩子的面相,与大都督实在是太相似了。
直到毋普的身影彻底消失,沈云姒紧绷的身子才骤然一松,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周遭的一切仿佛又都清晰了起来,方才她神经紧绷,竟一时听不进一点声响,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砰砰作响,震得耳膜发麻。
这时,一只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小宝慢慢从她身后探出半颗脑袋,乌黑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安与忐忑。
他仰着小脸,软糯地开口:“娘亲,刚刚那个叔叔,是娘亲东家的人吗?”
沈云姒轻轻点头:“嗯,是他的下属。”
小宝闻言,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眼中满是愧疚与不安。
他垂着眸,小声的自责道:“那……小宝是不是又给娘亲闯祸了?”
孩童带着自责的话语,让沈云姒心头一酸,愧疚更甚。
他才三岁。
不过是个懵懂无知的稚童。
本该被万般呵护,无忧无虑撒娇闹脾气的年纪,却早早的便学会了察言观色,习惯了收敛天性,小心翼翼。
这份超乎年龄的懂事,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亏欠他的。
都是因为她的无用,连带着让孩子也跟着她受苦,终日惶恐不安。
一想到此,沈云姒便忍不住鼻尖发酸,险些落下泪来。
怕吓到小宝,她连忙敛了情绪,抬手轻轻将小宝揽进怀里,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有,我的小宝这么乖,怎么会闯祸呢。”
“是娘亲不好,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委屈你了。”
“小宝不委屈的”,小宝靠在沈云姒怀里,轻轻的抱住她的腰,轻声道:“只要能和娘亲在一起,让小宝做什么都可以。”
“好,以后娘亲和小宝永远不分开”,沈云姒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应声。
许久之后,沈云姒回过神来,伸手将馄饨碗轻轻推到小宝面前,“快吃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小宝“嗯”了一声,继续小口小口的吃着馄饨。
看着孩子这般乖巧体贴的模样,沈云姒心头的酸涩更甚,却也忍不住欣慰。
她弯起眉眼,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抬手替孩子擦了擦唇角:“慢点吃,别噎着。”
小宝乖巧的点了点头。
看着孩子乖乖低头小口吃着馄饨的模样,沈云姒心里又忍不住开始担忧:毋普今日撞见他们,定会将此事告知于霍诠。如此一来,小宝的身份,很快便会泄露......
果然如她所料,晚些时候,毋普回到了大都督府。
大都督府。
朱红大门巍峨庄重,随处可见值守的卫兵,处处都透着肃杀之气。
书房之内,灯火明亮。
霍诠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枚墨玉,浑身都透着冷冽之气。
此刻,他端坐于案前,一脸深沉的批改着卷宗。
毋普立于书案下方正中,躬身汇报着调查结果。
待他汇报完毕之后,霍诠并未抬起头,只道:“本督知晓了,你退下吧。”
毋普闻言,依然躬身立于原地。
霍诠疑惑的抬头:“还有什么事?”
毋普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如实禀报:“主上,属下今日返回途中,于城西街巷偶遇了夫人。”
霍诠手中的笔尖一顿,依旧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卷宗上,“嗯。”了一声。
语气平静的静待下文。
毋普不敢隐瞒,继续如实禀报道:“当时夫人身边带着一名三岁左右的孩童,夫人告知属下,那是她资助的善堂孤儿。”
话语至此,毋普微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开口:“只是……属下斗胆直言,那孩子的眉眼和神韵,与主上您,极为相似。”
话音落下,书房陷入了一阵沉默。
烛火跳跃,衬得霍诠的侧脸愈发暗沉莫测。
他久久没有出声,维持着执笔阅卷的姿势,一动不动。
可熟悉他的毋普却是知晓,自家主上越是沉默平静,心底便越是暗流汹涌。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数息,低沉的男声才缓缓响起:“去查。”
“将那孩子的一切都查清楚,回来告知于我。”
“属下遵命!”毋普躬身领命,转身退出书房。
许久之后,霍诠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底晦暗不明。
一个长得像他的孩子?
她究竟隐瞒了他什么秘密?
……
夜色渐深,沈云姒陪着小宝吃完馄饨后,将他送回了善堂。
看着孩子乖巧走进院门的小小身影,她伫立在门外良久,才转身离去。
坐上马车,晚风透过车帘吹入车内,带着一丝凉意,吹得她心头纷乱。
白日里街头偶遇毋普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让她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她心底清楚,毋普一向忠诚,一定会将此事告知于霍诠。
霍诠那般心府极深的人,定然会心生疑虑。
看来善堂,小宝是不能多待了......
回到云栖别院,沈云姒刚走到回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