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噩梦
林迟遇一直看着这人。
他看着樊观走到门口,打开门又关上,再然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客厅里安静得出奇。
胳膊上的伤口还有些疼,但除了这里,林迟遇总觉得,他的脸也挺疼的。
像是有人往他脸上挥过一拳那样,火辣辣地疼。
也不知道樊观离开了多久,反正林迟遇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困意找上门,才选择起身去洗澡。
热水淋在身上时,林迟遇还是有点想不明白,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但他记性一直都很好,现在又还这么年轻,不至于忘事儿忘成这样。
可他脸上怎么会疼?
林迟遇往胳膊上的防水贴看了眼,接着又想到樊观给他处理伤口时的样子。
这人的情绪和行为真的变得太快,反正林迟遇是不明白,樊观干嘛突然对他这么好。
如果这人今天一进门就对他阴阳怪气的,那林迟遇可能还会怀疑,自己脸上的疼是不是被樊观打出来的,肯定是这人打得太用力,一下子给他打失忆了。
那他是真的会骂这玩意儿一句,妈的,樊观,吃屎吧你!
但樊观这次来找他,态度还真是挺好的……
态度好有什么用啊,谁知道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林迟遇有时候也会想着,自己这辈子是不是运气不好啊,除了樊观,他就没遇到过这种情绪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刚猜中上一秒的想法,下一秒就又掀桌的玩意儿。
但说实话,他有时候又会觉得,遇到樊观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坏。
毕竟他是真的很爱这人……呃。
贱不贱啊林迟遇,你贱不贱!
想到这里,他把水温调低了点,仰头对上花洒。
落下的水慢慢降温,最后成了冷水,林迟遇任由这水落在他脸上,赶紧的吧,把他的恋爱脑冲醒!
淋到最后,林迟遇的脸都有些麻了,他还觉得浑身都有点冷,现在总该可以了吧,他的恋爱脑肯定被冲醒了吧。
林迟遇往后退了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睁开眼睛,关上花洒,拿起一旁的浴巾在身上慢慢擦着。
在擦到胳膊的时候,林迟遇又看见了伤口上的防水贴,这一瞬间,他还挺感谢樊观的。
还好这人帮他处理了伤口。
下一秒,林迟遇挑了挑眉,骂了声操。
看样子,他的脑子还是不太清醒,冲冷水什么的,根本就是没用的。
林迟遇骂骂咧咧地撕下防水贴,随手往垃圾桶一扔,接着穿上衣服去客厅拿上手机,躺到床上之后,他先是来了几个鲤鱼打挺,然后打开手机准备随便看个什么找点睡意。
可当他点开屏幕,第一眼看见的,是来自半个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消息一共两条,发来消息的人,是樊观。
小观:我到家了。
小观:你早点休息。
哎这个备注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林迟遇又懒得改,算了……就这样吧。
他呼出一口气,点开消息,指尖在对话框那里停了好一会儿,他也不知道该回个什么,犹豫几秒后,他决定退出聊天界面,装作自己从没看见这两条消息。
是的,我睡着了,不知道你发消息来了。
林迟遇就带着这种想法,已读不回。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反正肯定挺晚了,睡着的时候,手机甚至都还在他手机握着,按道理说,熬了个夜,肯定是会睡到自然醒的。
但林迟遇却是被吵醒的,还是被樊观的视频通话吵醒的。
他本来还在做梦呢,梦里他养了一条狗,叫樊观,他说嘬嘬嘬过来啊樊观,这狗就摆着尾巴跑过来了,然后他就摸摸狗脑袋,问这狗,你爱不爱我啊,狗听见这话立马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接着说了句,爱你啊迟遇,我好爱你。
这是噩梦。
巨大的噩梦。
但林迟遇还挺喜欢这个梦的,因为在梦里,樊观很听话,他们也不会吵架。
他都在梦里和这狗贴上脸了,迷迷糊糊中,突然感觉到手中的振动,接着就听见了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林迟遇睁开眼,在手机上一通乱点,也不知道是第几下点上接通键的,反正,屏幕上出现了樊观的脸。
大概是还没睡醒,林迟遇眯着眼睛来了一句:“哎,狗还会打视频啊。”
“……你说什么?”樊观说完这话沉默一会儿,又说道,“你那边怎么那么黑?”
“睡觉,没醒,窗帘没拉开,”林迟遇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一边,屏幕对着天花板,“打视频给我干嘛,有事说事。”
“吃吗,”樊观问他,“刚买的。”
吃什么?什么刚买的?什么东西啊?
林迟遇伸手去摸手机,接着就把手机往眼前拿,他还是眯着眼,没办法,屏幕实在刺眼:“你买的什么?”
“你能把眼睛睁开吗,”樊观叹出一口气,“麻辣烫,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
哦麻辣烫,林迟遇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又往边上一丢。
他以前是挺喜欢吃的,那家麻辣烫味道不错,卖得还便宜。
林迟遇经常去吃,主要是因为价格便宜,他也没带樊观去吃那家麻辣烫,因为他一直都觉得,樊观应该吃点更好吃的,樊观也值得拥有更好的。
他没给这人说过,自己是因为价格便宜才爱吃,反正,自从他有了钱之后,就没再吃过那家麻辣烫了。
好久没吃过了,再尝尝也行。
林迟遇正准备开口说一句“吃”,结果樊观比他先开了口,这人说:“开门,我到你家门口了。”
这句话一出来,林迟遇立马把眼睛睁大了。
他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机问道:“你说你在哪儿?”
“你家门口,”樊观说,“你听见门铃声了没?”
林迟遇抬眼看向房门,认真听着门外的声音,下一秒,他就听见了门铃声:“听见了。”
“那还不来给我开门?”樊观又按了好几下门铃,“听见没,我又按了,叮咚叮咚叮咚。”
“我不聋……”林迟遇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抓了抓自己睡得有点乱的头发,“你自己进来吧,密码是你生日。”
这句话落下,林迟遇挂断视频,把手机随意一放。
他想都不用想,要是他不挂视频,樊观就肯定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家里的门锁密码是我的生日,为什么你不来开门,要让我自己进来,那你现在把密码都告诉我了,我下次过来就不用再让你开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