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二十一章
翌日一早，菡衣从床上下来，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在屏风后一个转身换了一条浅黄色襦裙半身湛蓝短衫，这次换上浅黄色飘带，弄一切后神清气爽的来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撑着上半身朝外看去。
楼下行人往来，竟有些道长与和尚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些什么。
菡衣从窗户离开，笑吟吟地来到哪吒身边，“哪吒，早上好。”
哪吒点了点头算作应答。
菡衣拿出夜明珠，有些苦恼，“这个夜明珠太大了，我都没有办法收起来。”
“你能不能帮我先收着呀。”
正准备拿个小百宝袋给她的哪吒，手一顿，转手就将夜明珠收下了。
“嗯。”
“谢谢你。”菡衣甜甜地道谢。
少女每天跟一只灵巧的猫一样，早起第一件事是先将自己梳洗打扮一番，越漂亮似乎她的心情便越好，想起初见面时她总是乱糟糟的一团，似乎看起来也总愁眉苦脸的，哪吒心中不由有些晃神。
若是她没跟着自己，在外又会碰见什么样的境况。
菡衣哭唧唧胆小的模样在哪吒脑中闪过，顿时摇头，怕是难活于世。
他就当豢养了一只爱美的猫儿，让她能安安心心的活在这世间便可。
“我们下楼吧，去吃点早餐怎么样？你需要吃吗？你会饿吗？”菡衣在哪吒身边叽里咕噜，把之前不敢问的统统问了出来。
“不吃，不饿。”辟谷多年，勿扰。
“哦，那你能陪我一起下去吃吗？”
少女就这样用乖乖的湿湿的眼睛期盼的望着，乖巧的不像样。
少女依赖的模样，也正是哪吒为什么总是不忍抛下她的原因，从未有人这般信任和靠近过他。
哪吒心中微微发软，“好。”
“好！”菡衣兴致勃勃的去开房门，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间。
下楼时，菡衣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可循着视线望去又找不到。
等他们俩都到了一楼，菡衣才发现掌柜愁眉苦脸的，她来到人身边问，“你好，请问有早饭吗？”客栈一般都提供饭食的吧。
掌柜一听声音抬头就见是昨日的两只肥羊，表情顿时又微妙了起来，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走他们，但话头还是殷切，不敢得罪，“有的有的，您二位来点什么。”
他将人引至大堂最好的位置，无人打扰，又对整个大堂总揽全局。
“随便什么都可以，要多少钱？”菡衣问。
掌柜想起昨天半夜差点丢了小命，立刻摆手深怕这两人又甩一个夜明珠出来。
“不必不必，你们已经付过了，吃食本店全包。”
“那谢谢了。”菡衣礼貌道谢。
两人坐下后，菡衣又感觉有人在看她，可等她四处张望却始终找不到人。
顿时觉得背后麻麻的，她一手捂着嘴悄声问哪吒，“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人在盯着我们？”
哪吒见她终于有点反应了，甚至有些欣慰，那道视线从未消失过，不过是一只躲在暗处见不得光的老鼠。
不过这是菡衣的历练，需要她自行过度。
哪吒摇头，说没注意。
菡衣狐疑得点头，哪吒都没感觉，那肯定是她搞错了。瞬间放下戒备心，专心吃在古代的第一顿早饭。
“听说，赵家最近又在广招能人异士？最近城里多了好多道士和尚什么的。”
有食客聚集的地方也免不了八卦，这阵子城里闹得最广为人知的事，也就是赵家小姐的事了，请退了多少大师都搞不定的问题，让城里的百姓都十足好奇，也不免人心惶惶。
“说是闹了妖孽，赵家每晚都抬出去一个，我姑家侄子就这么没了，都不让停灵，直接埋！”
“哎哟，你说说，你说说，这可真是作孽呀。”
“这赵家也算是咱须昌城头号世家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而且啊，去赵家处理事的人也大多没出过赵家啦，结果还这么拼命招人，谁知道以前进去的是不是都死了！”
赵家——二字精准得传入菡衣的耳中，她嘴里含着粥，急急忙忙的吞下，一只手连连拍打哪吒的手臂，另一只手直直的指着那些人。
粥还没咽下去，只能目光焦着的提醒哪吒，是她们要去的那个赵家！
“赵家！”她好不容易吞完嘴里包着的粥，情急之下张嘴就喊了出来。
隔壁不少人都往她这里看。
“小姑娘，你也要去赵家吗？”食客里有被菡衣指着的方向的人，乐呵打趣菡衣，这个漂漂亮亮的少女，能去赵家？
“嗯！”菡衣点头，她要去，哪吒也要去。
“哦？”不少人都乐了，赵家召集能人异士，这屋子里坐的也有不少道士，方士与和尚，都是打算在辰时后去往赵家，应召的。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也去？
“你一个小姑娘去干嘛，那赵家据说有穷凶极恶的妖孽。你去了别被吓哭哟，哈哈哈——”有人打趣道，众人皆笑。
菡衣看向哪吒，在确定，他们去赵家原来是收妖吗？
得到哪吒肯定的眼神后，菡衣转头盯着这些还在笑的人，大声的说道：“我就是去收妖的！”
“哟，就你还收妖呢？哈哈哈，小妹妹，刚出来行走江湖，就敢这样大言不惭，怕是早死的命哟。”那人说话一点不留情面，反而因为她的身份和模样，在捉妖这件事里，成了被取笑的原因。
“就是啊，还是听人劝，吃饱饭。别上赶着送死。”
那人还在继续，“你说说你，细胳膊细腿，白白嫩嫩的，还不够那妖孽塞牙缝的吧！你去干嘛呀？”
菡衣被这些人说的也眼热，她总是不擅长反驳别人，也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咬紧下唇，默默哼气。
“有何不可吗？”
寒意穿透空气，直击人的咽喉，一瞬间所有人像是被剥夺了呼吸，整个大堂瞬间陷入了死寂。
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坐在少女身边的少年，不知为何他从下楼就一直被人忽略，有人甚至觉得自己从未看见过他。
但此刻，他注视着所有人。
他眉间此刻淬了冰雪，眼神如利刃，视线所到之处，犹如实质性的锋刃割得人生疼，一时间整个大堂的人皆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了一个事实，是他让他们看见他，才能看见，而他，是他们绝对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但那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正是方才取笑菡衣的人，他此刻已被痛得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连连告罪，“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是小人细胳膊细腿，不够给妖怪塞牙缝。求求您，求求您……啊！”
他疼得开始在地上狼狈打滚。
一个和尚顶着幻痛满头大汗站了起来，“阿弥陀佛，施主我们现在也要去赵家，可做引路，不如同去。”
菡衣连忙站了起来，说可以。她轻轻拉住哪吒的袖口。
哪吒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跟着出了客栈。
待几位要去赵家的都走了，大堂才沸腾起来，大多都是觉得自己身上莫名有地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