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超级可爱
先前被修士抢走,对方嫌小孩哭闹,便掐诀打晕了他。
此刻鹿栖挣醒过来,缩在温逐青怀中,像是寄居蟹那般攥着两个小拳头,十分努力地做出一副凶恶表情,奶声奶气地呵斥行知。
“不许碰我哥哥!”
“嗷嗷。”行知连忙把人松开。
他双手合十,朝鹿栖俯身,嘴里念叨阿弥陀佛,说:“我是担心你在里面会难受。”
“不会!”
鹿栖很大声地说:“你抢小孩!你不礼貌!”
才和哥哥从险境中逃生,导致鹿栖现在很应激,他中途又昏迷了一段,小脑袋圆滚滚,就自动把陌生人归类为不礼貌的坏蛋。
在两岁的宝宝眼里,“不礼貌”和“坏蛋”都是骂人的脏话。
鹿栖很少说,可是此刻为了保护哥哥,气鼓鼓的小宝宝便绞尽脑汁地找话威胁人说:“我很厉害。”
行知“哦?”了一声,面色严肃而认真,问道:“此话怎讲?”
鹿栖竖眉瞪眼,口齿不清地应道:“我会咬你,很痛!我小时候就咬人哭!”
他这个年纪吐字含混,说不来长句子,只会几个字眼连在一起往外蹦。
好在行知听懂了,并且还颇为配合,捂住胸口一副被惊诧到的模样,说:“天呐!施主真是人不可貌相。”
太有文化了,鹿栖听不懂。
他十分“凶煞”警惕,跟尊小门神一样,一整晚都没有睡觉。
直至第二天清早,温逐青头疼欲裂地醒来,眼睛都还没睁开他就先嗅到了点味道。
下意识伸手去摸,果不其然,小宝宝屁股处的布尿褯沉甸甸的。
鹿栖有点不好意思,扯开哥哥的手,趴过去扒开他眼皮,忧心仲仲地问:“哥哥好了吗?”
“好点了宝宝。”
温逐青顺嘴应他,亲了下小宝额头,这才吃力地撑床坐起来。
昏昏沉沉的脑袋有点断片,温逐青只记得自己抱着鹿栖往长安客栈赶的画面,其余的全都一片空白。
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伸手碰了下自己脖颈,伤口已经消失了,只有断口处能摸到些疤痕,身上的衣服还是自己的,但没有半点血迹和脏污。
“嗯?什么味道?”
进门的行知嗅了下,目光落过来,鹿栖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不自然,嘟哝道:“也不知道呀。”
“哦,我还以为有人尿床了呢。”
行知笑盈盈的,下一秒就被温逐青扫了眼,对方面无表情,眸色漆沉,定在他身上一两秒才开口道:“多谢。”
“不是什么大事。”
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气质非常悲天悯人,说:“十两。”
温逐青:“???”
面对疑惑,行知十分坦荡,语调像是念诵佛经那般缓慢而柔和。
“救人很辛苦的,施主。”
“不是你告诉我地址的吗?”
行知神秘一笑,“这就是生财之道。”
温逐青:“…………”
没理这无赖,温逐青起身朝店家要了热水,去到偏房给鹿栖洗屁屁。
他随身有个乾坤袋,很劣质,里面只有一丢丢的空间,是温逐青攒了很久的钱才买到的。
里面全是鹿栖的东西,小方巾,布尿褯,衣裤以及零食和玩具。
温逐青动作很麻利,三两下把孩子从木桶里捞出来,迅速擦干水渍,再把布老虎拿出来塞给鹿栖。然后把人趴放至膝盖上,掏出滑石粉,啪啪啪地把宝宝屁股拍上一层白。
这是止汗、祛湿热的,还有各种护肤,护发,连脚和手都有专门的香膏。
一个时辰后,浑身粉嘟嘟香喷喷的鹿栖被抱了出来。
小宝宝还在对刚刚行知问的那句话很在意,待温逐青走过去后,他身体故作自然地往行知那边偏,好让人闻到自己身上香香的味道,同时还超绝不经意地开口——
“哪里有臭臭呀?我闻闻。”
说完便耸着小鼻子到处嗅,还问行知:“你闻了吗?”
温逐青适时地开口翻译:“他的意思是你闻到了吗?”
行知很坏,朝小宝宝点点头。
鹿栖瞪眼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低头去闻闻自己,然后有些生气地抬头,很大声地说:“是香的!”
行知慢吞吞地笑,应道:“那应该是我闻错了。”
“是的。”鹿栖肯定他,眼神飘忽开,告诉行知:“我没有尿床。”
“我长大了。”
“我是个大小孩。”
他嘀嘀咕咕,字眼又囫囵,行知没听懂多少,只有温逐青字字句句都知道。
心脏都要被可爱化了,温逐青忍不住抱紧弟弟,喜爱极了般去与他蹭了蹭额头,低声安抚道:“是的,我们宝宝是个大孩子了,很棒很厉害。”
鹿栖很容易就能被他哥哥哄开心,两岁的小宝宝被养得极爱撒娇,他一头埋进哥哥怀中,像头兴奋的小羊那般用头去拱人。
边上的行知笑得很平和,开口却说:“施主想好把他交给谁了吗?”
温逐青笑容忽地僵住,他额角青筋鼓动了下,而后掀开眼皮看过来,目光底下的戾气尖锐又恐怖。
“别紧张。”
行知又像老农民那般揣上了手,说:“你不远万里来这儿,所求的不就是如此吗?”
“你到底是谁?”
“贫僧行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散修,当年苦行至盛京时,受过你父亲的恩惠,答应待你弟弟一岁时将他带回沧灵界护佑,只是天不随人愿……”
他叹了口气,眉眼处尽是悲悯。
温逐青依旧警惕,问道:“我如何信你?”
行知抬眼,实诚道:“你有选择吗?”
这句话像是根钉子般猛地贯穿温逐青心脏,他呼吸紧在喉腔中,浑身都漫上了凉意。
是啊,他有什么选择。
他一没灵根,二没人脉,还有个关山在时刻准备索命,他拿什么保护鹿栖。
先前的执法小队已经将他所有幻想都击破了,沧灵界同样是个吃人的地方,弱肉强食,鹿栖那么小,谁来护他?
越想温逐青越焦虑,偏偏这时,行知抿了一口清茶,告诉他——
“修士一旦踏入练气期,便以灵力为性命根本,灵力枯竭即是身死,毫无转圜余地。
沧灵界不是乐土,相反,那儿的灵脉像是潮汐一样每千年枯萎一次,枯潮期长达十年,期间全域灵气彻底断绝,唯有稀缺的灵脉火种是唯一生机。
为了争夺活下去的机会,各大宗门、散修、魔物,所有的一切,都会卯足了劲,不择手段地掠夺争抢火种。
现在,离最近的枯潮期只有不到二十年的时间。”
正是因为这个悬于众生头顶的死亡之剑摇摇欲坠,是以修士精神普遍紧绷且压抑,尤其最底层的练气期,枯潮期从宗门里获得的火种资源是最少的。
一轮浩劫下来,这个层次的修士百不存一,平日里便在沧灵界受够屈辱与轻视。
所以到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