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温祁颂转回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和阿庭说了，栖乐是我们两个人的亲生女儿。你放心，我跟他说明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阿庭说他会保守秘密的，只不过——”
他停了下来，想起陈夏里这段时间看自己的眼神，以及暗地里意味不明的话，继续道：“他好像和夏里一样，有同样的误会，这个……抱歉了。”
谢予欢悄悄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怎么突然间说起这个？
随后将视线转回原来的地方，把刚才的问题先放在了一边，但她听这意思，温祁颂应该是把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
“没关系，谢谢你了。”
又是一阵沉默。
忽然，她开口再次问道：“为什么你们都知道我喜欢向崇严？而且你们都觉得向崇严喜欢我？”
话音一出，温祁颂身子陡然僵住，把脖子扭到一边假装没听到。
“温祁颂。”
谢予欢自然是没有错过他的动作，叫住了他，眼神变得犀利，质问道：“你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温祁颂心脏一咯噔，瞬间蹦到嗓子眼，眼睛眨个不停，喃喃道：“我……”
“你是觉得我很丢脸吗？”
他立刻朝她看去，反驳道：“不是！”
谢予欢脸上除了阴沉，没有其他任何表情。
“不是，你躲躲闪闪的干什么？”
“我……”
温祁颂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过谢予欢也从他的神情上猜出七七八八，立刻将头扭了回来，生硬道：“你就是这么觉得。”
“我、我真的没有。”
她漠着脸双手环抱，严肃地正视前方，心里却无比懊悔，自己真是疯了，才相处多久，就觉得可以跟温祁颂讨论这种问题。
瞧她真的不打算理自己，温祁颂又想起上次谢予欢生气的时候，消失了好几天，急忙说明：“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那种想法。”
他叽叽喳喳的，想要为自己证明，谢予欢眉间出现一丝不耐烦，“那你说。”
温祁颂整个人瞬间定下来大半，他后撤半步，像是鼓起勇气问道：“在我说之前，我想问……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为什么？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静音键，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窒息的感觉，谢予欢眉眼不知不觉间染上寒意，在和温祁颂眼神僵持几秒后，她移开视线，依旧没说话。
她觉得自己藏得还挺好的，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不过除此之外，谢予欢还有种不好的预感，向崇严可能又骗她了。
过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谢予欢才说：“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
改天她找别人去。
“我说。”
温祁颂犹豫着低下眼，不敢去看她，“之前你球场上给他送过水，在那之后还经常给他买早餐，下雨天还冒雨给他送伞……”
与此同时，谢予欢的脑海里几道声音此起彼伏。
“这瓶水是向崇严的，我有点急事，你能不能顺路给他送一下？”
“我之前和那家早餐店老板的儿子打球起过冲突，但是他们家包子挺好吃的，你不会这点忙都不帮我吧？”
“这天气肯定不会下雨，我不想拿着伞了，先放你这儿，要真下雨你就送过来给我，我先走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们的话？难不成你真喜欢我？谢予欢，不会吧？我们不做朋友了吗？”
恍惚了许久，她用指甲狠狠嵌进掌心，火辣感盖过眼眶涌出的酸涩。
谢予欢咬着唇看向不远处，慢慢消化着脑海里一连串的想法。
她好像，没有真正了解过向崇严。
过了好一阵，她才在温祁颂看不见的地方，强行露出抹释然的笑，试图把事情揭过去。
温祁颂眼神微抬，注意到她有些不对，轻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
谢予欢暗自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失控的情绪，偏过头看他，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你们都说向崇严喜欢我？”
话锋一转，他磨蹭了老半天，才嗫嚅着说出句，“他的眼神。”
“眼神？”
听到答案，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向崇严不是看谁都这样的吗？
“还有他说过，他喜欢你。”
不知怎的，谢予欢的心忽地缺了一大块，疑惑带来的不安让她难受，同时她还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气从哪里来又该从哪里去。
想着想着，她余光捕捉到温祁颂避开自己的视线。
虽然只是短短几秒，但她还是看清了他脸上的失魂落魄和怜悯。
谢予欢一下子就收拾好自己，看向温祁颂，追问道：“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
说着说着，她停了下来，用试探性的口吻说：“你该不会——”
温祁颂被她的声音一下揪住，动了动嘴唇没敢说话，也不敢去听她接下来的话，却又莫名期待她的反应。
“觉得我很蠢吧？”
高高吊起的心在快接触地面的那刻，又被平稳放下，他脑子乱作一团，看着谢予欢，总觉得自己还说些什么，于是在里面捡了一根脱口而出。
“那你会跟向崇严在一起吗？”
问题一出，先愣神的还是温祁颂，他想收回刚才的话，或者缓解接下来的气氛，愣是找不到一个好的台阶。
怒火刚烧出一点，就被他语气里的执拗扑灭。
谢予欢别过脸，“干嘛问这个问题？”
年少无知的时候，谢予欢是想过这个，但现在她剩的最多的，是向崇严又瞒着骗着她多少事。
“我想听你回答。”
温祁颂的语气很诚恳，却无端生出些委屈，让人觉得他有点可怜。
“听我回答？”
谢予欢盯着他好一会儿，接着困惑的表情得到几丝舒缓。
“你放心好了，养孩子的事，我不会逃避的。”
温祁颂：“……”
“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有这个打算。”
谢予欢懒得回答，索性闭上嘴。
她沉默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久久盘旋着，怎么也驱赶不了，他发倔似地转过头，不肯看她一眼。
这奇怪的举动，瞧得谢予欢摸不清头脑。
忽然间，她想到之前程铭飞说的话，似有些恍然大悟道：“你那时候不会是骗我吧？”
一句话，将处在情绪高峰上的温祁颂一棒子打下。
还没等他把自己内心的坎走过去，谢予欢又继续说起来。
“你说你没有喜欢的人，但你现在明明一副被背叛了的样子，心里是不是想着我当初为了你放弃某个人，到头来你居然这样对我？”
“温祁颂，我们不接受这样的绑架。”
这句话直接把温祁颂拉回现实，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替自己打圆场：“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总是要参考你的意愿的，要是你想和向崇严在一起，我、我和栖乐，会——”他艰难说出后面那句，“会支持你。”
“温祁颂。”谢予欢皱起眉头，“你说话真的很奇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
温祁颂一阵语塞，随后小声嘀咕道：“你以前连看都不看我。”
她没注意，只听到旁边偶尔蹦出点声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说什么呢？”谢予欢刚想质问，念头就冒了出来，“等一下，为什么你这么笃定我会和向崇严在一起？”
温祁颂看着她不说话，像是在无声提示，她喜欢向崇严这件事，以及最近的种种。
谢予欢一秒看懂，但因为他先前莫名其妙的情绪，跟他讨论这个，已经超出她的目的范围。
她避重就轻地说：“你放心好了，我是不可能和向崇严在一起的。”
温祁颂眨巴眨巴眼，好奇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