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医闹
“不错,理论与实际结合。”卓恒总结道,“现在咱们需要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嫌疑人是哪里人?第二,嫌疑人的工作是什么?第三,嫌疑人从哪里得到□□的?
这三个问题搞清楚,找到嫌疑人就容易了。
对连环杀人魔来说,第一案往往最具研究意义,咱们来看第一个案子。”
说着他看向大屏幕,虞晴已经将第一案投在幕布上,卓恒道,“第一案发生在凤城华阳县,
98年6月16日清晨四点半,清洁工刘凤在打扫医院附近的道路时,发现跪伏在地上的被害人丁敏。
丁敏,女,三十六岁,凤阳县竹香村人,职业医闹,被害时刚刚生下四女儿不到一个月。”
介绍过第一个案子,卓恒看向两人,“现在要调查两点。
第一,丁敏被害前,医闹原因是什么。就算是连环杀手,也有一个启动机制,丁敏医闹的原因很可能是刺激嫌疑人杀人的直接诱因。
第二,丁敏被害期间,凤阳县人民医院有没有对接过陌生人,例如运送药品的大货司机,来医院介绍机器、药品的医药代表等。
结合这些人的经历,筛选亲人中受医闹影响的,嫌疑人大概率就在其中。”
说着他严肃道,“这些卷宗上有,但咱们调查悬案,最重要的就是抛弃原有卷宗,从证据和全新的角度入手调查。
你们两个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出发去凤城华阳县。”
“明白。”常年做刑警,两人都有随时出差的准备,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去楼下超市采购了一些必需品后,虞晴又跟段慧和老虞报备过,两个小时后,三人拎着简单行李,坐上前往凤城华阳县的飞机。
出发前卓恒已经通过部里和当地县局取得联系,案件由县局分管行政的大队长马金宇负责。
接到部里的电话,马金宇激动之余,连声保证一定准备好案件所有物证和卷宗,让悬案组来了就能投入工作。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位于华国西南的凤城,三人又坐上前往华阳的绿皮火车,耗时一个小时,终于到达华阳县。
县局门口,马金宇热情招待三人,办理好物证、卷宗交接手续后,卓恒开口道,“马队,能带我们去看看案发现场吗?”
“自然,跟我来。”早料到悬案组会提这个要求,马金宇特意留了辆警车备用。
四人钻入警车后,马金宇边开车边介绍,“这件案子当年是我师父负责的,案子没破,我师父直到退休都还记挂着。
卓领导,两位小领导,麻烦什么时候破案了跟我说一声,我也好告诉师父这个好消息。”
“正好,马队,要是方便咱们先去接您师父,听听他老人家当年从接警到调查的一些心得。”卓恒笑道。
“那感情好。”卓恒喜滋滋地打方向盘,警车拐了个弯,向县公安小区驶去。
马金宇的师父姓谭名国良,曾是县局主管刑侦的领导,见悬案组调查丁敏被杀案,激动地紧紧握着卓恒的手,“好啊,终于等到这件案子重启了,卓领导,是有新线索吗?”
卓恒摇摇头,“没有,不过串并了其他省份类似的案子,如今都并在一起调查,看看有没有结果。”
“好好。”谭国良连连点头,做了多年刑警,他自然知道保密原则,一边往车内走一边介绍,“我给你们介绍介绍丁敏这个人吧。
丁敏是职业医闹,临死时还在帮一户心脏手术死亡的人家闹事儿,在大众眼里算不上好人,但罪不至死。
她啊,生了四个闺女,那会儿是98年,重男轻女严重,丁敏在夫家的日子可想而知。
要不是医闹的时候能豁出命去,她早被扫地出门了。
也因为医闹,她被派出所逮过好几次,每次交罚金时夫家都不给,她都是被关够天数才出去的。”
说着谭国良叹气,“我不是为丁敏开脱,但她死后,她那四个闺女每天来县局问我抓没抓到杀害妈妈的凶手,我没脸见她们啊。
丁敏死后,她男人不到一个月就续娶了,后妻给他生了个儿子,自那之后,四个女儿就没过过好日子。
如今全都不知道被嫁到哪儿去了,惨啊。”
卓恒、樊朔和虞晴听着,谭队长显然是从丁敏角度说的,但在嫌疑人角度看,丁敏医闹“豁出命”就是十恶不赦。
而且从客观角度看,从“豁出命”这仨字,就能看出无辜遭殃的医护工作者承担的压力了。
丁敏再惨,也不能将自己的痛苦转移到别人身上。
见三人不说话,马金宇知道师父又感情用事了,赶紧转移话题,“师父,您说说当时发现尸体前后的事儿。”
“哦哦。”从记忆中回过神,谭国良习惯性答应一声,想了一会儿,介绍起当时出警的情况。
报案人是负责人民医院路段的清洁工,县局出警是早上五点左右。
夏天天亮得早,五点已经蒙蒙亮了,借着日光,谭国良带领刑警们来到案发现场,就见到跪伏在地上、一滩血迹的丁敏。
“被发现时丁敏死亡不超过六小时。
当时全国没几个城市有监控,华阳县又不是北上广那些大城市,晚上十一二点外面基本没人。
就连医院也只有少数几个值班人员,都在医院里不出来,甚至大门前安营扎寨的医闹们也都呼呼大睡,完全没有目击者。”
随着谭国良开始介绍,卓恒、樊朔和虞晴三人纷纷打开PAD,将当年拍摄的现场照调出。
照片中,丁敏是短发,发质干枯发黄,从形态看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体重九十斤左右,对于刚生过孩子的妇女来说,这个体重明显偏低。
被害时,丁敏上身穿灰色短袖,下身着黑色长裤,灰色内衣,皆洗得发白变色。
尸体被发现时,丁敏身旁的“罪”字非常明显,字体为楷书,嫌疑人下笔流畅,书写时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每个笔画深浅粗细基本一致。
嫌疑人犯案后情绪稳定,仇恨并未令其丧失理智,怀疑其有轻微的反社会人格。
在心里下了定义后,卓恒问,“丁敏死前的那场医闹,能具体讲讲吗?”
谭国良点头,“可以。那家人姓何,也是竹香村的,和丁敏男人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那家老爷子心脏里长了个瘤子,得切掉,手术风险本来就高,术前告知书家属们也都签字了的,谁知手术失败后就开始闹事儿。
丁敏死的时候已经闹五天了,那时候天热,老爷子尸体都臭了,家人也不肯埋,每天见了主刀大夫就骂人家是庸医,还压着大夫看尸体,县局调解了两三次都不行。
不过丁敏死后那家人也怕了,草草要了两千块钱就走了,闹事儿的换成丁敏男人,你说这事儿闹的。”
卓恒没评价,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