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杖刑
座下的人闻言,纷纷开始议论:
“太子殿下竟然会给郡主求情?”
“这郡主殿下和太子殿下莫不是有什么私下的交情?”
“你还不知道?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说不定情意很深呢!”
“可这太子殿下……之前还听闻郡主殿下乐善好施,叶家世代清贫,为国为民,如此一看,竟都是假的……”
她移目,看向刘钰。
此时的刘钰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不过是斜眼看了她一眼,又勾了勾嘴角换了个姿势。
叶桑水将宣纸捏出褶皱,手指泛白。
如今想来才明白,第一轮时,刘钰第一轮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不仅仅是画了糊涂画,还观察到她没有落款的习惯。
她本以为,刘钰此番为纳她做妾,该要和她一样,阻止皇后当众赐婚,这才松懈下来。
可却没想到,他真是看到缝便钻,一点也不顾忌。
是她太轻敌了。
可如今,她再狡辩这画作非她所做,在众人面前也是无用。
皇后心中定是明了的,佯装发怒,和刘钰商议好的一计。
她能做的,只有极力抗辩,至于其余的……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吴山青和林俶。
吴山青似乎明白了什么,在人群中缓缓退下。
“太子,你还要为她求情!”皇后气极,站起身来,“好了!谁都不要为她求情,为她求情者,一律同罪!”
座下见皇后发怒,纷纷跪地。
皇后气极,将桌面上的吃食一同扫落在地:“崇宁,你真会装傻,你这画的这乌龟,不是有意折辱本宫?”
叶桑水依旧跪在地上,双手行交叉礼:
“娘娘明鉴,此画非出自崇宁之手!”
皇后闻言,面色却更冷了:“崇宁,你可真是有一张巧嘴,你当本宫是瞎的,这几首诗从你们手上落在我手上不过一会,众目睽睽之下,又有谁看见谁做了手脚?”
叶桑水却不慌:“崇宁从小便熟读礼数,陛下和娘娘有目共睹,此前我和娘娘之间也从未生过龃龉,娘娘若以此为断,是否太过轻率?
“况且,我自认词藻尚可,为何要寻这死路,这宫宴人群繁杂,偏偏挑了这副画作呈上御前,只为惹怒您?”
“当下羞辱本宫,呈上时交错了纸也尚无不可,你若狡辩,便拿出证据来,证明是本宫冤枉了你。
“碧桃身上,可有任何笔墨?
“你拿不出来!但这首诗,却是你亲口承认是你自己所做!”
皇后仰首蔑视,语气狠辣:
“来人,崇宁郡主以下犯上,对本宫不敬,拉下去,先给本宫打二十大板!”
“母后!母后明鉴,我信崇宁,此事定有蹊跷!”刘康道。
“母后,崇宁做事从来稳重,对您更是敬重尊崇,她定不会做这么不着调的事情,还请母后明鉴!”刘济求情。
“你们两觉得本宫冤枉了她?本宫是你们的母后,如今受了旁人羞辱,连罚都不能罚吗?”
“你们,再为她求情者,同她一起,杖责二十!”
在场的都跪坐一片,帮叶桑水求情的,都被一旁的人按了下去,一旁的素妃见状坐不住了,站起来:
“娘娘,您莫要对一个孩子动怒,从前钰儿不也惹是生非……”
皇后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如今没有你说话的份。”
素妃被呛了回去,也知道自己身份不便,咬咬牙还是闭了嘴。
叶桑水觉得时机成熟,便给了林俶一个眼色,想让林俶装作病发,至少能拖延一会。
可林俶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走上前便跪在叶桑水身边,大声喊道:
“娘娘,此事定有隐情,请娘娘彻查!”
叶桑水目瞪口呆。
“表姐你疯了吗!”
林俶转过头来,懵懂地看着叶桑水,歪了歪头。
叶桑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林俶身上的红疹已经蔓延到脸颊处。
上面的人却看不清她的面容,听见还有人为叶桑水求情,喊道:
“你又是谁家的小娘子,竟然还敢求情!”
“五品谏议大夫林舒风之女,林俶,求皇后娘娘手下留情!”
叶桑水心下一紧。
“好啊!一个五品官的女儿,也敢在这撒野!我成全你!来人,将这二人拉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叶桑水没来得及说话,便被两个太监架起来带走。
须臾,二人被带到御花园相对偏僻的地方,被架在长凳上,身侧的四五个太监,已经拿上来杖棍,正摩拳擦掌。
叶桑水凝眉:“表姐,你不该这么莽撞,你当时便应该直接——”
林俶非但不慌,反而朝着叶桑水笑了笑,小声说道:
“事已至此,我们便行新计吧?
“如今既然已经这样,倒不如我也一同受刑,到时候,正巧不用去修文馆!”
“表姐你……你可知,这杖刑对于体弱的人,可是要一年半载才能恢复的过来的!”
林俶还是一副了然的模样:“阿水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我的体格比你的可好——啊!”
话还未说完,厚重的板子就落在二人的身上,林俶显然没反应过来,一下便喊出了声。
叶桑水则是识趣的底下头,忍着痛。
这的确是前世今生,第一次受杖刑。
打了四板,叶桑水就觉得自己要昏厥了。
那太监的力气,竟丝毫没有收敛,感觉是花费了十成十的力气。
如今的叶桑水的脑海中,都是在想自己有没有的罪过这几个太监。
正当她真的要昏厥前,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叶桑水眼神恍惚,抬起头来,就看见刘秀政背着手,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他身边站着的,是刘质。
“去,叫御医!”
叶桑水不顾伤痛,咬着牙爬下来,跪在刘秀政面前:
“陛下,崇宁有冤!”
刘秀政面色闪过一丝不悦:
“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谈!”
叶桑水只觉得不对,赶忙伏身于地:
“陛下,求您还崇宁一个清白!”
林俶此时也下了地:
“陛下,郡主殿下从小知书达理,姑父对她耳提面命,悉心教导,绝不会做这样的事!还望陛下明鉴!”
“陛下,此事有疑。”吴山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刘秀政正要婉拒,抬头却对上刘济、刘康的目光,终有些不忍。
“东西呢?”
叶桑水面色苍白,抬头看见皇后娘娘带着那位公公匆匆上前,将纸交于他手中。
刘秀政通通看了一眼,又移目光看了看叶桑水。
“崇宁,单凭这字据,的确能断你挑视皇威这一罪,你可有什么话说?”
叶桑水仰目看了看刘秀政手中的东西:“方才人多口杂,崇宁不敢说。
“碧桃身上的确无任何笔墨,可太子殿下同我们一同作诗,却有能拿到笔墨的机会,第一轮殿下本就画了两只甲鱼,不如请诸位对比一下,看看这两种是否是同一人所做。”
那公公抬眸,看了皇后一眼,皇后只面若寒雪,未回应。
“愣着做什么!”
听见刘秀政愠怒的声音,他才哆哆嗦嗦从方才的宴席上取出几张纸。
“陛下,您